“你是……韩武？”
见到那道身影的瞬间，无论是韩武还是苏远都怔在原地。
前者并未第一时间认出苏远。
此刻的苏远相貌早已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常年的修炼让苏远虽没有那般邋遢，却也满脸的胡渣子。
这些胡须遮挡住相貌，若不仔细看，还没辨认不出来苏远的身份。
相比之下，韩武就容易辨认多了，他的相貌较之以往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。
“苏远？”韩武看着苏远将信将疑问道。
苏远轻轻颔首，见到老熟人的他很是高兴：“韩武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他刚说完，整个人就愣住了，难以置信的看着韩武。
就在方才，他察觉到了韩武的境界。
“你突破到了武圣境界？”苏远向韩武确认道。
韩武同样感知到了苏远的境界变化，如白渠所言，苏远的确到了武圣境界。
但从其气息来看，似乎并没有那般强悍，莫说是跟他比，纵然是跟赵无双这等武圣相比都稍逊了些。
看得出来，苏远应该是刚突破不久，且没有稳固境界，目前是处于武圣入门境界。
连小成，甚至是逼近大成的武圣都不是韩武的对手，遑论此刻的苏远。
“不错，我前段时间刚突破的，没想到你也突破了。”韩武回道。
苏远闻言轻笑，语气透着并未被外界感染的天真：“我也是侥幸才能突破的，跟你比差远了。”
他早已从白渠口中得知了韩武的情况，虽知道的有限，却也清楚韩武能达到如今这般境界究竟吃了多少苦头。
相比之下，他突破武圣的过程就顺畅许多了，几乎是每一步，每一个境界都有人在为他铺路。
两人简单寒暄后，苏远再度问起了先前的问题：“韩武，你是来找我的？”
此地极为隐秘，位于九重山外深处，平日里基本没有武者前来。
韩武的出现，让他自然而然想到，是白渠告知其位置，所以对方才会前来探查。
毕竟对于武圣的韩武而言，前往此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，毫无阻碍。
闻言，韩武收起了寒暄的心思，正色道：“不完全是为了寻你，我主要是为了寻找曾经的北地守护者。”
“北地守护者？”苏远面泛迟疑，他并未听闻过这般称呼。
但也没有多想，正欲询问外界的情况，反被韩武率先开口：“苏远，我听白渠说，你得到了奇遇在此修炼，可是遇见了灵境？”
问话之际，韩武继续探查周边的情况，结果照旧，他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。
可苏远的出现表明，此地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。
苏远对于韩武并无隐瞒之处，他轻轻颔首道：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灵境，总之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空间。”
“可否带我去看看？”韩武目色微动，想要进入灵境内探查情况。
苏远迟疑半晌后，最终还是拒绝道：“韩武，此事怕是不成，我早已答应过前辈，禁止带任何人前往秘地。”
“秘地？”韩武听到苏远的称呼后不由微愣。
却没有在意，以为是相同物品的不同称呼，他此刻更好奇苏远口中的前辈。
韩武见苏远满脸迟疑的样子，并未强求，而是问道：“苏远，你口中的这位前辈，是人还是妖？”
“为何这么问？”苏远被韩武的问题给惊了下。
韩武没有隐瞒，将万妖灵境现世的消息道出，这些妖魔并非全是完全的妖魔形态。
据蛇妖的记忆中获知，只要妖魔达到了宗师境，凝练出了内丹，便能化作半人半妖的形态。
若是达到了武圣境界，则能直接以人形现身。
但由于维持人形需要较高的妖魔之力，所以大多数时候，他们还是维持原有的面貌。
尤其是在战斗期间，维持原状反而更具备杀伤力。
“什么，万妖灵境已经陆陆续续出世了？”苏远得知情况后，大惊失色，“不是说还有十多年的时间，万妖灵境才会解除封印？”
“十年时间？这是你的那位前辈告诉你的？”韩武不动声色的问道。
许是此刻受到的冲击较大，苏远并未深究韩武的问题，很是坦然的点头道：“是他所言。”
顿了顿，他回过神来，回答了韩武的问题：“而且那位前辈我可以肯定不是妖魔显化。”
“你如何这般笃定？”韩武保持怀疑，不见到对方不会轻易妄下断论。
苏远闻言正欲开口，却被一道沧桑的声音打断：“因为老夫就是你口中的祖地守护者。”
话音落下，虚空一阵扭曲，紧接着便出现了一名耄耋老者。
老者身材矮小，约莫大概只有半丈的高度，但这般高度并非天生，韩武注意到，对方似乎断了双腿。
他此刻之所以能够站立着，不是靠行走，而是靠着内气托举。
苏远见到对方现身后，惊讶问道：“朱老，您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他找老夫，老夫自然得出来一趟，没想到时隔千年，世间竟然还有人知道祖地守护者。”
老者回了句后，颇为感慨道，旋即话锋陡转，看向韩武，
“但小伙子，你所说的北地守护者是错误表述，严格来说，这里不是北地，而是祖地。”
“祖地？”
韩武早已注意到对方话语中的称呼不同，本想着待会询问，此刻听对方所言，不禁好奇，“敢问前辈，这两者有何区别？”
“区别可大了！”
老者眼底掠过一抹寒芒，冷然道，
“北地守护者，那是妖魔对我们的称呼，是更改后的称呼，而祖地，是原本的称呼。”
说着，他看了眼韩武：“你能得知守护者，想必已经得到了曾经我们在各个灵境留下的传承了吧？我且问你两个问题，你是否得到了完整的灵境传承，你当前的境界是否是借助了灵境才突破的？”
这番话，他问得是杀气腾腾，仿佛只要韩武有半句虚言，就死无葬身之地。
又仿佛只要得到了韩武肯定的答复，他便会直接动手。
韩武听出了对方话语的凝重和警惕，心中愈发好奇，面上却很是坦然回道：“回前辈，晚辈的确得到了五蕴灵境的传承，但不是全部，而是部分，至于第二个问题，晚辈的境界并未借助任何灵境，而是靠着自己突破的！”
“靠自己突破？简直荒谬！”对于韩武所言，老者压根不信。
尤其是后面半句，听完后他就暴跳如雷道，立即判断出韩武是在欺骗他。
他毫无征兆的动手，但并未对韩武下死手，而是直接抓起他的肩膀，输入内气，探查韩武的情况。
“你，你的神魂之力、气血之力，还有内气为何如此磅礴，比之武圣大成都不遑多让？”
老者探查后，整个人都蒙圈了，完全没料到韩武才入门境界，便有如此深厚的实力。
原先他还满是不相信，此刻见状，顿时打消了心理的怀疑。
“前辈，现在你该相信了吧？”韩武没有回答，转而问道。
老者面色变化着，没有说话，经过试探，他相信是相信了，却又不敢相信。
前者指的是韩武先前的所言，后者指的是韩武的境界。
他并未在此纠结太久，很快被苏远打断：“前辈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两人的对话让他有些懵，觉察到老者应该对他隐瞒了很多的事情。
韩武同样是满心的疑惑，看向老者。
老者轻叹了声：“既然万妖灵境出世，那有些事情，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们了。”
他已经检查过，韩武的实力并未受到妖魔之力的侵染。
换而言之，韩武值得信任，尤其是他的实力之强悍，已然足够资格知晓此事。
“前辈请说！”韩武洗耳恭听。
老者目光泛起了回忆之色：“一切的根源，还得从千年前的那场劫难开始。”
他娓娓道来，讲述起了韩武和苏远所不知道的密辛。
这般密辛竟然与韩武先前所了解的戏言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白渠收集到的消息并未是胡乱记载的内容，而是真切存在的事情。
据老者所言，千年前，人族确实被妖魔给奴役，奴役了整整数百年的时间。
后来还是祖地之外的那些武者察觉到了异常，特意从外界赶回，出手镇压了部分妖魔。
但妖魔同气连枝，且实力强悍，意识到祖地之外的强者出现，立即联手对抗这些人。
这些赶回的武者，论顶尖势力，并不比妖魔差多少，但妖魔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，最终全都饮恨。
却借此机会向祖地之外的人族王朝传信，想要将这里的情况给泄露出去。
虽说被妖魔拦截了不少，但妖魔们也无法保证，是否有遗漏。
妖魔们是知道外界人族强者的厉害的，不敢大意，于是在灭掉那些强者后，便一夜之间消失。
消失数日后，人族才意识到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没了妖魔的统治，人族反而陷入连番的大战中，在此期间涌现出不知道多少的高手。
亦冒出不知道多少的势力，竞相角逐那些妖魔无法带走的灵境。
后来的情况与韩武所知道的差不多，抢夺灵境的那些势力逐渐壮大，成为了如今各方耳熟能详的势力。
“原来千年前，我们的先辈曾遭遇了如此的劫难！”苏远得知真相后，感慨万分。
韩武也是如此，不过他更好奇，这与老者先前所问的两个问题有何干系。
老者似知道他的想法，继续道出更深层的隐秘：“这个问题，其实最初我也不知道答案，但后来我试图联络外界，却发现出口早已被妖魔们给把持住了，他们在那里布下了层层手段，以至于我最终不得不躲在秘地内苟延残喘着。”
“后来经过我数百年的调查，总算是从那些蛛丝马迹中窥探到了线索，或许千年前那些妖魔的消失并不突然，而是早有预谋。”
“他们许是知道外界武者的存在，所以早已做好了诸般布局，消失前的数百年时间，一直为此准备着。”
“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掩盖历史，让祖地人族的忘掉真相，接受奴役；以收集武学的目的更改所有的秘籍，阻断凭靠自身突破武圣的途径，再在灵境内布置诸般手段，使得唯有借助灵境才能突破。”
“可这般突破，存在着极大的隐患，最后甚至可能沦为妖魔的傀儡……”
老者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一点一滴的剖析出来。
落在韩武和苏远的耳中，简直如晴天霹雳，带给两人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遮掩历史，篡改秘籍，灵境布局……
诸般行径，几乎形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，彻底令剩余的那些武者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从精神上，都接受了妖魔的存在，接受了妖魔的奴役，形成一种心安理得的存在。
“这就是妖魔吗？他们实在是太可怕了！”
苏远喃喃自语，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，若真如老者所言，往后人族必将永无天日。
韩武抱有相同的想法，妖魔可怕就可怕在，他们用人族的方式来对付人族。
“等等，依据前辈所言，那如今现存的这些武圣，岂不是都与妖魔有关？”
韩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，脸色骤变。
他将此消息与先前从蛇妖中获取对方斩杀武圣的目的结合起来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蛇妖之所以能杀武圣，怕不仅仅是依靠蛇毒，只怕另有缘故。
若非因为自己的情况特殊，只怕便是连崔玄通和虞百里都难逃此劫。
想到这里，韩武不禁心头发寒，再次被妖魔的手段给惊诧到。
它们这是奔着卷土重来的想法，试图日后能一直奴役着人族。
若非有祖地之外的武者觉察到异常，断然没有这千年的安宁，饶是如此，他们可能都一直活在妖魔的阴影下。
或许妖魔始终都没有完全离开祖地，依旧留下了部分强者，伺机而动着。
而且无论是从灵境获悉的消息，还是老者所言，所谓的一夜撤离都透着不对劲。
韩武此刻产生了另一个问题：“前辈，在此期间，那些外界的人族强者难道都没有发现妖魔的撤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