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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武秀才(1 / 1)

“呼!”

清风徐来,阳光不惊,韩武伫立于千疮百孔的高台上,长长出了口气。

‘真累啊!’

比练武累多了。

有先贷后还的效果,练武顶多是肉体上疲劳,这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。

其实在击败云易安后,他就有些乏力了,本想喘口气,奈何其余武生不给机会,他只得应战。

毕竟,好不容易才登临高台,获得这来之不易的魁首位置,岂能拱手相让?

再累,也得干!

所幸结局美好,他终于成为了最后一个站在高台上的武生。

‘虽累,但值得!’

韩武调整紊乱的气息,胸膛起伏着,有劳累,更多的是激动和畅快。

他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的干架了。

有种将积压了数个月之久的负面情绪尽数宣泄的快感,整个人通体都变得舒畅起来。

‘擂台战的胜利天平能倾向于我,多亏境界和风雷劲的双双突破!’

祝寒风强吗?

位列十强武生第四,足以证明他的含金量,却还是败在了他的镇狱劲下。

同等境界下,他积累过于深厚,连风雷劲都未使出,仅靠磅礴的镇狱劲,出其不意,便击败了祝寒风。

云易安强吗?

毋庸置疑!

连他都不得不承认,云易安是他迄今所见同辈之中最强之人。

无论是在气力、境界、劲力,还是在招式运用、战斗经验、时机把握等方面,云易安都称得上顶尖。

可惜……

无一能胜过韩武。

同样是练劲圆满、劲力浑厚、上乘兵器法小成、战斗经验丰富、时机把握精准……偏偏每种,云易安都稍逊一筹。

单拎出来,差距或不太明显,全放在一起,便形成极大的破绽。

再加上韩武的风雷劲本就以狂暴和迅猛见长,遇上绵柔和不绝的溪云劲,无形之中,酿成压制,差距拉大。

虽无法造成降维打击,却足以决定这场比武的胜负了。

韩武正是凭此,才能在数个回合的交战时,一举击败云易安,占据整个高台。

‘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,唯坚不摧!’

此次战斗,上乘兵器法风雷劲带给韩武一种全新的体验。

拥有劲力加持的风雷劲,简直就是弱化版的风雷加身。

既拥有风的迅疾,又拥有雷的凶猛,两者叠加,速度和攻击直接拉满,别说一个云易安,便是十个……有点夸张,便是两个,都未必能战而胜之。

这场比武,从他突破之后,已然注定!

哗!

下方,维持良久的沉寂,终于在某个临界点,如开水般沸腾开来。

“精彩,这绝对是我看过最精彩的战斗了!”

“为什么是韩武?我下注了云易安、孟太然、祝寒风,唯独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韩武!”

“此届的魁首,非韩武莫属。”

“不知他可曾婚配?”

“……”

之前从不属于韩武的赞誉,此刻却如潮水般涌来,听得韩武一颗心都不自觉的飘了下。

他俯瞰全场,越过云易安等人,四方观众,不远处的院主等人,接着抬眼,眺望着即将散尽的乌云,顿觉天地两宽。

“静!”

喧闹持续半晌,在钟长庚的轻喝下,戛然而停。

这一刻,不论是云易安等参加考核武生,还是围观之人,亦或是院首教习等人,全都望向钟长庚。

韩武也不例外。

万众瞩目下,钟长庚走向台前,宣布结果:“此届州试考核结束,魁首是韩武!”

言简意赅的一句话,结束了擂台战,也彻底坐实了韩武的魁首名分。

台下众人却没有多少惊讶,在韩武击败众武生时,他们便知晓了最终结果。

唯有那些被韩武击败的武生,各个面露苦涩,像是吃了大口的醋,真是羡慕又嫉妒!

“另,此届州试,获得武秀才名额的是……”

钟长庚语气微顿,扫视全场,拖出一口长长的气。

“是谁?”

换作往常,几乎所有人都会思考这个问题,但此刻,他们想的更多。

历届州试中,通常有三名武秀才名额,分别归于三人,但此届……

众人横扫高台上下,错愕的发现,整个高台就只剩下个韩武了。

韩武获得武秀才名额当之无愧,另外两人是?

疑惑贯穿至所有人的脑海,纷纷翘首以盼,等待着钟长庚给出的答复。

钟长庚卖了良久的关子,终于开口:“是……韩武!”

吐字如雷,语气果断到极致,也快到极致。

没了?

众人满头雾水,目目相觑。

直到见到钟长庚退后,沐乘风登台讲话,才如梦初醒,惊骇连连。

三个武秀才名额,竟因为韩武变得只剩一个?

这……

众人无不色变,看向那些被淘汰的武生,露出同情之色。

多好的机会啊!

但凡稍微少点往上冲的野心,安心待在第一层擂台,说不定都有机会获得武秀才名额。

纵然无法令人心服口服,但运气来了,合该你一步登天。

结果非要上去凑热闹,现在好了,整个擂台就剩韩武一个光杆子了。

顶着众人惋惜的眼神,云易安阖眸静定,不看便不受影响。

孟太然与舒雨柔脸色铁青,全程没听,怒视韩武。

柳涛、柳燕、苗笑笑等人心中懊恼且悔恨,尤其是柳涛,悔的肠子都青了,若是当时不对韩武动手,说不定他现在不仅获得武秀才名额,甚至位列第二。

其他时候,第二永远是被遗忘的,但当整个高台只剩他和韩武两人时,第二同样能被记住。

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
“韩武是魁首?!”

入口处,被砸的鼻青脸肿的杨辰听到钟长庚宣布的结果,惊惧交加,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,格外精彩。

本以为韩武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谁曾想……

‘孟副院主,误我!’

孟子夜给的情报,何止是有误,简直天差地别!

你特么管这叫练劲入门?

他当年要是有这个实力,说不定早就打穿了所有武生,夺得魁首了!

‘悔不当初啊!’

杨辰心在滴血,捡了芝麻丢了西瓜,他真是瞎了眼才横加阻拦韩武。

“真成魁首了?”

洛文炎满脸复杂的盯着韩武,有种恍然如梦,梦境照进现实之感。

千算万算,他都没想到,郑回春这个弟子,坚持到了最后,不光夺得武秀才名额,更成为魁首。

说好的练劲入门呢?

洛文炎狠狠瞪了眼闫松,这小子嘴巴不老实,骗的他好苦!

埋怨之余,心底还是高兴的。

他借机重拍了下闫松的肩膀,打的后者哎呦一声,直接从椅子上滑落。

“洛老,你打我干嘛?”闫松颇为狼狈的站起。

洛文炎皮笑肉不笑的回道:“我这是替你高兴。”

闫松没在意。

洛文炎笑着道贺:“恭喜了。”

“洛老客气了,这里面其实还有您一份功劳。”

“我?”

闫松点头:“对啊,若非您给我们提供住处,师弟岂能超常发挥?”

“这么说,也是。”洛文炎坦然接受了。

自己的院子也是出过魁首的,这个名头传出去,日后收些无知学徒试药,应该不错。

他摸了摸长须,若有所思,眼中闪过睿智之色。

“散场了,洛老,我先去找我师弟了。”

沐乘风话语落地,洛文炎闻声回头,就不见了闫松的踪影,不禁摇头失笑。

高台上。

“钟大人、庄大人,沐大人,既然州试考核结束,那赵某便告辞了。”

赵伯庸起身,向着钟长庚等人拱手道。

“我派人送送赵大人?”钟长庚客气道。

赵伯庸婉拒:“不必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“……”

没在意钟长庚的态度,赵伯庸轻笑声,朝着岳元平等人招了招手。

临转身之际,目光在韩武身上略微停顿半刹,一闪而逝的耐人寻味之色。

“走吧。”

待赵伯庸离去,钟长庚转向沐乘风:“你去把韩武带过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沐乘风应了声,前去忙碌。

另一边。

韩武落下高台不久,就被闫松莫名其妙的拉到一边。

韩武见闫松一副严肃至极的样子,不由问了句:“师兄,怎么了?”

“师弟,我有几句话要跟你交代下。”闫松凝肃道。

韩武虽迷惑,却还是颔首:“师兄请说。”

“记住,待会若是有人问你修为一事,你务必谎称三年前便拜师,苦修三年,早已突破到练劲大成,来到州城后,机缘巧合下,这才突破。”闫松事无巨细交代着。

韩武听得认真,秒懂闫松意思,稍加沉吟道:“好,师兄,我明白了。”

“呃。”

闫松愣了下,他都已经准备费些口舌了,结果韩武比他预想的要领会的快,这倒是免得他麻烦了。

“沐乘风来了,那你去吧。”

见沐乘风朝两人走来,闫松叮嘱了句。

“沐院主。”韩武主动打招呼。

沐乘风态度温和:“韩武,钟大人要见你,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韩武跟闫松道别后,便与沐乘风一同去见钟长庚。

……

“嗯?”

议事堂内,钟长庚翻阅着让人找来的关于韩武资料,才扫了几眼,眉头紧锁了起来。

“钟大人,怎么了?”庄贤见状,不免好奇。

钟长庚没说话,而是脸色难看的将册子递给了庄贤。

庄贤接过册子查看起来,目光在韩武天赋那一览陡然顿住,语气微微有些诧异:“韩武是中上根骨?”

中上根骨夺得了魁首?

这……

“咦?”

不经意间,庄贤注意到韩武的年龄,一丝惊诧渗出双瞳,才十七岁?

这个年龄,无论是在云州还是凉州的诸多武生中,都不可谓不年轻。

视线继续下移,仔细查看着。

韩武那通篇不过百字的资料,硬生生让他看出绝世秘籍的感觉,足足观摩半晌才放下。

“十七岁,中等根骨,家世普通,虽有名师栽培,但能修炼至此,其悟性不错,便是没有上等,也有中等了!”

庄贤感慨一句。

这样的武生,怎么就没出现在我大云州呢?

要不,我把他挖到云州去?

念头如电,转瞬即逝。

若韩武未参加州试,他提前挖人无非是遭受些唾骂,可如今韩武夺得魁首,他想挖,也得凉州州院和镇武司同意。

“悟性!”

说者无意,听着有心,钟长庚面色微动,心头泛起几缕想法。

‘若是悟性上等,我那郡院举荐名额,赠予他倒是无妨,可……’

钟长庚有些犯难。

悟性不同于根骨,虚无缥缈,难以恒定,除非韩武能够领悟‘势’,否则光靠肉眼,别说是他,便是郡城的那些大势力都摸不清楚。

‘势’是衡量悟性的门槛,跨过去了,才能真正算是悟性卓绝,称得上潜龙。

但想要领悟‘势’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,运气不足,纵然悟性惊人,这辈子都难以领悟。

不像根骨,看得见,摸得着,能清晰的体现在日常修炼中。

这也是为何,根骨通常被各方势力定为标准的缘故。

根骨强,悟性再差,只要功法合适,就能保住下限。

根骨差,悟性再强,找不到合适功法,便很难突破上限。

此外,还有个主要原因决定了根骨的地位。

世间绝大部分功法,都看重根骨,而非悟性,唯有那些绝学神功,才对悟性有要求。

即便如此,这类功法也没摒弃根骨的要求,同样苛刻。

无非是相比而言,这类功法过于稀缺,可遇而不可求。

大离万万武者,又有几个能修炼绝学神功?

大多是普通功法罢了!

‘举荐名额不可轻赠,需慎而又慎,韩武根骨差,就只能从悟性着手,先核验一番吧,若是满足,再行打算。’

打定主意,钟长庚端起茶水轻抿了口。

片刻后,沐乘风领着韩武到来,向其介绍道:“韩武,这位是郡院的钟长庚副院主,这位是隔壁云州州院的庄贤副院主。”

“见过钟副院主,庄副院主。”韩武礼节周全,不卑不亢。

钟长庚审视了眼韩武,对其镇定自若的样子颇为满意,起身轻笑道:“不愧是州试魁首,果然一表人才!”

“钟副院主谬赞了。”韩武波澜不惊。

简单的寒暄后,钟长庚笑呵呵说道:“韩武,此番你能夺得魁首,当真是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,我观文书上显示,你乃中上根骨,于一年前加入县院?”

“回钟院主,确有此事。”韩武心中微动,面不改色回答。

“咦?”庄贤读懂了钟长庚的意思,惊疑问询,“那岂不是说,你仅用一年便修炼到如今这番境地?”

韩武却是摇头否认,照搬闫松话语:“实不相瞒三位院主,学生三年前便拜郑院首为师,苦修三载,早已练出劲力。”

“三年?”

庄贤抿了抿嘴,神色莫名。

这个年数,不算差,却也称不上优秀,十强武生中,几乎各个都能办到,甚至很多人真正的修炼时长都不足三年。

武道修炼,并非越早越好,格外注重打根基。

根基越强,武道之路才更通顺,在根骨和悟性的加持下,方能走的更远。

提前修炼,在他们看来,那是莽夫行为,但凡有传承者,均不会选择过早修炼,损害根基不提,凭白浪费潜力。

普遍而言,武者于十六岁左右修炼乃最佳,过早和过晚,要么是绝世天骄走的路,要么是无知者行的道。

韩武根骨中上,放眼整个凉州都称不上天骄,遑论郡府。

但考虑到韩武的家境,便情有可原了,寒门再寒,那也是寒门,曾经辉煌过,寒民却不同,再寒都是民。

“那你何时突破至练劲?”钟长庚漫不经心问道。

韩武沉吟回道:“半年前。”

‘两年半么?’

钟长庚微微有些失望,本以为韩武天赋惊人,没想到是以时间换来的。

他心头摇头,按捺下了测试的想法。

郡院名额关乎他未来权势,还是换个人选吧。

简单交谈,钟长庚散了兴致,面上却未表现出来,勉励一番:“不错,年轻有为,希望他日能在郡院见到你,哈哈……”

“学生尽力。”韩武客气回了句。

没聊太久,韩武得到沐乘风的眼神示意,开口告辞。

钟长庚毫无挽留之意,庄贤倒是表现的颇为热情,看的沐乘风吹胡子瞪眼。

这老家伙,心思全特么写在脸上了!

沐乘风强行打断,再怎么说韩武也是州试魁首,根骨虽不尽人意,却也不是他人能挖墙角的。

而且,他心中存疑,能被郑回春收为弟子,韩武的天赋怕是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根骨不足,至少在其他地方,有独到之处。

‘根骨差?以郑回春的能耐,未尝不能找到改易根骨的宝药,岂能拱手相让?’

沐乘风轻哼一声,无视庄贤幽怨之色,放韩武离开。

‘情况有点不对劲。’

回去路上,韩武念头发散,琢磨起方才的交谈,总觉得无论是钟长庚还是庄贤,所问都另有目的。

尤其是钟长庚,听其语气,似乎暗含考察意味。

‘估计是看完资料后,对我的修炼速度存疑吧。’

闫松的担心不无道理,他抱有相同想法。

修炼速度再快,总该有个度,在此限度内,还算安全,可一旦超过这个限度,就木秀于林。

像他这般,不突破便罢,一突破便跨越数个阶段,且修炼还快者,一旦传出,势必会引来祸端。

人祸最难消,不是简单凭势力庇佑能消除的,更多的需要韬光养晦。

放在阳木县,有郑回春和闫松在,暴露实力倒是无所谓,但身处州院这个陌生环境,隐瞒些自身情况,百利而无一害。

经验丰富的韩武,深谙其中,能把握住个中尺度。

不作他想,韩武前往药堂,准备去跟闫松汇合。

沿途行走,不乏听见各武生的谈论,字里行间讲述的都与此届州试有关,所提到最多的便是他。

州院比县衙大不知多少,但消息的传播速度惊人,才过去多久,就闹得人尽皆知。

‘这次州试考核,应该能给我涨不少的运道吧?’

韩武听的高兴,名望名望,先有名再有望,现在名有了,望估计也不久了,名望皆有,那运道还不蹭蹭上涨?

‘黄金是个大麻烦!’

高兴没多久,韩武发愁。

他现在不缺银两,银两能换算成黄金,进一步说,不缺黄金,唯独缺兑换渠道。

‘回去问问师兄吧。’

过几天运道虽会增长,但若问他要黄金还是要运道?

废话,他全都要!

‘对了,还有武秀才和魁首的奖励,过几天应该也会下发,听说很丰富,不知都有什么?’

先前没做足准备,不了解这些,毕竟未突破前,他哪敢奢望魁首和武秀才。

突破后,他不仅敢想,也做到了,就等州院奖励下发。

‘据说有功法、丹药和兵器……’

……

药堂内的某个药庐。

伤员往来,都是因参加州试考核而导致的,或轻或重。

“啊!”

清脆咔嚓声伴随着宋河惨叫,费了不少功夫,总算是替宋河接骨完成。

宋岩庭舒了口气,转向旁边擦好药液的徐悲和魏尘两人,坐下喝水。

望着三人垂头丧气模样,宋岩庭默不作声,知道他们还因此纠结着。

此届州试,他们县院运气太差,无论是宋河,还是徐悲都早早惨遭淘汰,仅张蕴多坚持了会。

但也就半刻钟,过后便重蹈覆辙了。

州试考核开始不足一炷香,他们阳木县全军覆没。

还差一人!

‘不知韩武那边情况如何了?’

从宋河等人身上积攒了较多的失望,心底对韩武同样不抱有太大希望。

‘若能挺进前百也不错。’

宋岩庭想到留名崖上韩武的表现,仍怀揣着几分奢望。

“宋副院主。”

思忖间,张蕴满脸复杂的走回。

几人闻声抬头,宋岩庭起身问道:“州试结束了?”

“嗯。”张蕴语气沉重。

宋岩庭听出端倪,疑惑不已:“怎么了?”

“魁首是谁?”宋河迫不及待问道,魏尘和徐悲都面露期待。

顶着几人的目光,张蕴欲言又止,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强压纷乱的心绪,片刻后,在几人的催促下,张蕴道:“魁首是……”

“不好了,副院主!”

话音甫落,话语被慌慌张张跑来的陶灵打断。

“怎么了?”

宋岩庭轻皱眉头,陶灵平日挺沉稳的,怎今儿个却……

“副院主,韩武夺得,夺得……魁首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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