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陈昭带着玉简离去之时。
头顶那沉闷无比的阴云也跟随其而离去。
此一刻,京城百姓纷纷抬起头看向那阴云腾挪移转。
上一刻阴云密布,下一刻却又忽的放晴。
这样的景象,不禁让人心生畏惧。
不知情的人甚至还会双手合十,口中喃喃:
“神仙保佑,阿弥陀佛,无量天尊……”
萧景眼睁睁的望着这一幕,心中感慨万千。
回过神来之后。
他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锦衣卫指挥使叶冕。
“朕不想有消息传出去。”
叶冕听后当即拱手:“是,陛下!”
当然不可能将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杀了。
但锦衣卫的手段,自然也不是吃素的,让你闭嘴,也不是吓唬吓唬你就完事了的。
但凡敢往外说一个人,当天便会有灾祸临头。
“驾!!”
快马驶出京城,追赶阴云而去。
陈乐瑶坐在马后,紧紧的抓着宋海棠的腰。
“宋姐姐,我们不等土地哥哥了吗?”
“等什么等,你土地哥哥在前面呢,咱们现在是在追他。”
“哦……”
陈乐瑶望着那天上沉闷的阴云,目光似是能够透过阴云看见那酝酿之中的天威。
她不由得为土地哥哥捏了把汗,担心不矣。
……
长风万里,载着陈昭的身形往南而去。
渭水沉稳厚重,而且极为不稳,想要这个时候收拢渭水的水运,人间必然遭逢大难,不过九江水脉分支庞杂、流域辽阔,藏着大宁半数以上的水运,而且相对要稳定的多,也是最好入手的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耳畔便传来滔滔水浪之声。
视野尽头,一片浩瀚江水铺展天地之间。
九江江面宽阔无际,江水翻涌东流,水雾蒸腾缭绕,氤氲整片天地。
无数支流纵横交错,如同大地脉络,四通八达,滋养着沿线千里沃土,往来舟楫浮沉于浪涛之间,尽显天下巨川的磅礴气象。
此处,便是大宁水脉的半壁江山。
陈昭踏风下沉,衣衫翻飞,足尖轻点江面悬空而立。
脚下江水冰凉汹涌,暗流奔腾不息,无数细碎的水运清气浮沉浪中。
“轰隆……”
沉闷的雷云,也跟随着来了这里。
陈昭深吸了一口气,脚下无船,却平稳的矗立江上。
摊开掌心,那枚刻着“九江”二字的玉简静静卧于掌心。
玉质温润通透,表面符文层层流转,晦涩古老的纹路不断闪烁,每一道纹路都暗藏着颠倒水运的契机。
如今也只差最后一步落地生根,锁死整条九江的水脉灵气。
陈昭垂眸望汹涌的江水,心神澄澈无波。
他抬头望天,已然看清那浓云之上的杀伐雷劫。
陈昭并未着急着落下玉简。
而是缓缓开口道:“我想,你也想看到一些新的东西吧。”
头顶注视着的天道似是听到了陈昭的话语。
但回应却是沉默的。
陈昭摇头一笑,说道:“陈某并非蠢人,又怎会不知,这水运之事,是这方天地所默许的呢?”
“若是你不想水运有变的话,以陈某之本领,甚至连进京都尤为困难,甚至方才在那法坛之上,你有无数次的机会能将这玉简扼杀,但却又迟迟没有阻止。”
“难道真就像是说的一样,玉简不落水府,便不会有雷劫吗?”
陈昭摇了摇头。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为何写下功法时,未曾完篇,却仍旧会有风雨招来,污浊字迹呢。”
天地沉闷,雷声不闻。
此刻好似寂静了下来。
陈昭一言一语,挑明了如今的情况。
天地此刻似乎也意识到了,自己似乎真的小瞧了眼前这个人。
或许在天地看来,眼下站在江面上的这个人,就是一枚有趣的棋子,可如今一翻话,却是在告诉他,并不是我在按照你的意思行事,而是我想做这件事情。
这让天地有所意外,但却更加多了几分注视。
陈昭继续说道:“我思来想去,却想不出来你这么做的原因,最终也只能归结于你想看到一些变化。”
“现在,我已经到了九江之上了,玉简也在手中。”
“现在,你还有犹豫的机会。”
“陈某可以不落下这枚玉简,天地间的水运,也依旧还会如同曾经一般。”
陈昭此言,却是让天地都为之一愣。
可在转眼之间,天怒随之而来。
“轰隆!!”
这样的蔑视,让天地感到愤怒无比。
你是何人!竟让天来做选择?
何其嚣张也!!
陈昭见那雷声轰鸣,不禁放声大笑。
那笑声之中的讥讽之意,犹在耳畔。
“逗你的。”
陈昭笑意收敛,接着道了一句。
“你可没得选。”
轻声一语落于风里,转瞬便被滔滔江声吞没。
话音落下的刹那,他指尖法力再涌,精纯磅礴的道力尽数灌入玉简。
嗡——
一声清越震鸣响彻天地。
九江玉简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,光照百里江面,阵纹在玉面之上游走盘旋。
“扑!”
玉简落入九江之中。
下一瞬,整片九江骤然剧变!
原本随性升腾、四散飘逸的水运清气,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倒流,不再向上奔赴天穹,反而尽数朝着江面沉降、汇聚,被玉简牢牢锁死。
肉眼可见的水雾,从高空折返坠落,纷纷涌入滔滔江水之中。
“哗啦!”
江水翻腾得愈发剧烈,江面之上风起云涌,水雾漫天席卷。
原本游离于天地之间的九江天道水泽,被硬生生截断了上达天路,硬生生被拽回人间水土!
山林鸟兽骤然噤声,往来行船的船夫商贾莫名心头重压,浑身发寒,纷纷抬头望向天际,只觉天地间一股无形的威严骤然降临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原本方才散去的阴云,此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极速回流、汇聚。
厚重的黑云压着天地,沉沉覆在九江上空。
天色刹那间昏暗如暮,狂风席卷江面,掀起数丈高的巨浪,天地间一片肃杀死寂。
云层深处,沉闷的雷鸣滚动,炸响于九天之上,仿佛苍天压抑到极致的震怒。
“轰隆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