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小雪来得突然,看到雪司庭衍才想起来自己连林瓷去哪里出差都不知道。
想看一下她那里天气怎么样都做不到。
手机里只有林瓷昨晚回的那条信息,电话再打过去是不通的。
隐约觉得有点怪,却又说不上是为什么。
以为林瓷太忙,只好耐心等她回电话。
算算日子。
她出差有三天了,远超出了之前预估的时间。
回到丰厦。
青岚湾的项目暂时交给了路臻东,司庭衍有了口喘息的时间,一空闲下来便会想到林瓷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正想着,路欢然冷不丁打来电话,他不耐接起。
“庭衍哥,我度蜜月回来了,给你和林姐姐带了礼物,改天让我哥带过去。”
“你度蜜月回来了?”
这段时间太忙,忙得司庭衍忘记了时间,“这么快?”
“我都走了快十天了还快呢?”
十天。
这个数字让司庭衍蓦然想到什么,没跟路欢然打招呼就挂了电话,想也没有直接打给了裴华生。
电话接通,他言简意赅。
“我之前让你帮我查的林瓷怀孕的事查清楚了吗?”
路欢然蜜月都度完了,裴华生再难过也该用点心在工作上了。
裴华生语气却疑惑,“沈秘书没有给您吗?”
“给我什么?”
“我调查整合的结果,那些天我没联系上您,就亲自送去了丰厦,交给了沈秘书。”
“……”
一阵沉默降临。
裴华生像是猜到了什么,“沈秘书没有交给您吗?”
没有回答,电话挂断。
沈廉被叫到办公室时神色茫然,进门对上司庭衍阴沉的眸,神经线不由绷紧了些。
“司总,您找我。”
司庭衍捏着座椅扶手,看在他是司宗霖的人的份上才没有直接发作,还给了机会。
“前些天裴秘书是不是来找我,还交了份资料让你转交给我。”
没想到是为了这件事。
沈廉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,哪怕被质问神色也平静淡然,“是。”
“东西呢?你转交给我了吗?我怎么不记得?”
一连串质问,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怵了,沈廉却不以为然,“当时您在忙,我就放在办公桌上了。”
办公室有其他助理整理,看过的文件就会统一整理到一起。
“我当时在忙,忙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这下沈廉才稍有些心虚,“我以为您会看到。”
“你确定你放在桌子上了不是随手一丢?”
虽然才共事几个月,可司庭衍太了解沈廉了,只要是无关工作的事,他都不会放在心上。
也不想让琐事来转移司庭衍的注意力。
有这样的私心在,会随手将文件丢开,不是不可能。
司庭衍凝着沈廉,打出内线电话,“让小荀过来。”
没一会另一名助理进来,看到沈廉也在,气氛也不太对,小荀后背冒出冷汗,谨小慎微。
“司总。”
“这些天办公室是你打理的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有没有看到一份孕检的文件?”
小荀记忆力不错,尤其对文字资料,“我……我是看到过,但是当时那份文件在看过的那堆里,我就以为可以收起来了。”
“放哪了?”
所有文件的备份小荀都会收起来,也清晰记得每一份放在哪里。
“因为那份是有关您私事的,所以我放进抽屉里了。”
司庭衍打开抽屉,随意翻找了下,果不其然找到了那份几天前就该看到的东西。
没工夫搭理面前二人,司庭衍抽出文件,一张张查看,孕检的那些翻过,都还算正常,直至看到那张预约羊水穿刺的手术单。
是三天前了。
恰好就是林瓷出差的时间。
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全部都对上了,司庭衍坐在桌前,脸色愈发沉重,目光始终无法从手术单上林瓷的签名移开。
玻璃大厦被纷飞白雪包围,窗户都是紧闭的,暖气开放。
可一股莫名的冷意却从脚底板升起。
许多早就应该想起来的事在一瞬间恍然大悟。
林瓷为什么要隐瞒,为什么怀孕后就一直心事重重,甚至没有理由的要去做人流手术。
这下全部都有了结论。
可只是晚了几天看到这份资料,结果就是天差地别的。
羊水穿刺是几天前的,现在结果早该出来了,林瓷昨天意味深长的话,今天的消失……
冷意再次席卷,司庭衍也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蓦然起身。
连对沈廉问罪的时间都没有,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,此时此刻,他只想找到林瓷,找到自己的妻子。
…
…
开车找去星途,林瓷不在,询问她的出差地,公司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周有需要出差的业务。
那一点希望幻灭。
司庭衍没再犹豫,直接赶去医院,他认得林瓷的主治医生,直接冲进科室,像一个失控的疯子,当着一众病患医生的面问。
“林瓷呢?她是不是前些天在这里做了羊水穿刺?!”
医生被他这架势吓到。
毕竟这些年医闹新闻不少,司庭衍这个样子不比那些穷凶极恶,失去理智之人好到哪里去。
医生被吓得后退,看着他泛红的眼睛,哪里还敢说一句谎话。
“林小姐是做了羊水穿刺,几天前就做了……”
“她人呢?!”
司庭衍双手握拳,抵在桌子上,声音抬高,吓得周遭所有人退后了一步。
“早就走了,昨天就走了……”
司庭衍微怔,拳头收紧,想起被拒接的电话,冷淡的回复,他心中几乎有了答案。
可那些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只要林瓷,只要他的妻子。
一路冲出医院,司庭衍不断在给林瓷打着电话,祈祷她能快点接。
可电话那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女声。
这些天林瓷是怎样的煎熬痛苦,又是怎么一个人承担着这么大的秘密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的?
比起责怪先来到的是对她的心疼。
可她却连和他聊聊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消失。
快步跑到车旁。
雪夹杂着雨丝落下,寒意深入骨髓,司庭衍握住门把手拉开,弯腰上车时,背后忽然传来一声:“庭衍。”
太想见到林瓷,才会忘记了分辨声音。
司庭衍微笑转身,可站在他面前的却是孟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