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杜宛盈,回去时恰好吃饭,碍于英姐还在,林瓷忍着没说什么。
英姐走后,林瓷从浴室出来,司庭衍不在房间,书房的门半掩着,微弱的光从地板上延伸出来。
将门推开一条缝。
书桌前亮着一盏落地灯,司庭衍戴着眼镜,坐在电脑前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神情专注,看上去像是在开视频会议。
才进丰厦一个多月,他身上已经没了什么混不吝的模样,聊工作时严肃稳重,遇到难题时眉头轻锁,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威严感。
糍粑不知何时溜了进来,正趴在书房的摇椅上做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睡觉。
会议还在继续,林瓷没有贸然进去,她站在门外,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边等待。
约莫十几分钟后,糍粑打着哈欠醒来,司庭衍会也开完,糍粑跳上书桌,四脚朝天露出肚皮,司庭衍拿着梳子给它梳毛。
边梳边念叨。
“妈咪是不是睡着了?睡着了不可以去闹她,她现在怀了小宝宝,不能经常陪你玩。”
小猫哪里听得懂这些,只舒服地眯着眼睛。
梳完毛发,糍粑趴在桌子上,司庭衍戴着眼睛,还在翻看电脑,以为他是在工作,本来不想打扰。
犹豫再三,林瓷还是敲门进去。
司庭衍从屏幕前抬起头,有些诧异,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你不是也没睡?”林瓷走到书桌旁,本想询问杜宛盈的事,司庭衍却伸出手臂一揽,将她拥着坐到腿上。
林瓷刚洗过澡,头发吹到半干,发尾有些湿濡,贴在白皙的脖颈上,浑身自然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,司庭衍将头埋进去,鼻尖蹭得林瓷很痒。
她伸手推开,“好了,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把宛盈叫过来了?”
“她用一条破内裤陷害我的清白,我肯定要叫她过来当你的面解释,否则只凭我空口白牙,你会信吗?”
“为什么不信?”
她原本就不觉得司庭衍是那种会乱搞的人,只不过当时出了太多事,会一时被误导也是人之常情。
可只要司庭衍解释,她就是信的。
“那也不行,我这个人最受不了被人污蔑了。”
他说完又要将头埋进来,林瓷没再拒绝,伸手去勾他的脖颈,身子前倾,余光蓦然看到电脑屏幕上他和助理的聊天对话。
“怎么又要换房子?”
司庭衍停住动作,表情比林瓷还疑惑,“这里太偏僻,之后宝宝出生去医院上学都不方便,当然要提前换。”
他是真的在学着要怎么当一个父亲,比林瓷考虑的要多得多。
手贴到腹部,司庭衍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着他们共同孕育的生命,不久前她还是闻政的未婚妻,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,他们孩子的母亲。
这一切像梦一样。
婚后的无数个清晨,他都怕醒来后林瓷不在身边,结婚,相爱全部都是他的镜花水月,也怕再看到林瓷站在闻政身边。
自从儿时看着母亲为了一个男人厌恶他,为了男人郁郁寡欢而亡,连去讨好母亲都会被用力推开时,他便决心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,一定要将自己缺失的爱弥补到他身上。
没成想这个孩子来得这么快,再过几个月就会降生。
他当然要不遗余力给宝宝最好的。
“可是现在是不是太早了?”林瓷不想让司庭衍失望,她怕这个孩子的结果不好,到时候,被推翻的不止是对这个孩子的期望,还有感情。
“不早,就剩几个月了,很快的。”
想转移司庭衍的注意力,林瓷直接圈住司庭衍的脖颈,唇压下去,不由分说便开始吻他,吻得痴迷,沉浸。
连眼角眉梢都有吻到。
她怕。
怕结果出来后就不能这么肆意地和他亲热。
司庭衍哪里能抗拒得了,顺势搂住林瓷的腰,手作怪地贴到腿上,指尖摩挲着,直至体温上升,变得滚烫。
没一会儿糍粑便被赶出了书房,不管它怎么在门外喵呜都没用。
房内除他们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。
…
…
从景园回学校,杜宛盈一路上都心有余悸,她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暴露,但好在司庭衍没真的把她怎么样。
只是道个歉,是理所应当的。
那些事她也不想做。
从始至终都是被逼无奈,虽说这样孟萍那里不好交代,但良心上好过了。
打车到了学校门口。
一下车就看到了停在校门口的车,那车她再熟悉不过了,怕什么来什么,之前和孟萍说了那种决绝的话,没想到她还会来。
又或者说,她根本就没离开过江海。
孟萍降下车窗,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,盯着杜宛盈时,让她不寒而栗。
“上车。”
她语调冷硬,没给杜宛盈拒绝的机会。
硬着头皮过去,开门坐上后排,杜宛盈低着头,不知道她又来找自己做什么,但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事。
“庭衍把你带走干什么?”
孟萍什么都知道,这些天没出现,但没一刻停止过对司庭衍的监视,连他和林瓷和好也看在眼里。
杜宛盈捏着手指,犹豫着改不改说实话。
“你要是敢骗我,后果你知道。”
这话直接扼住了杜宛盈的喉咙,她猛地抬起头,“表哥知道我之前陷害他让他被林姐姐误会的事,让我亲自去解释……”
看到孟萍脸上憎恨至极的表情。
杜宛盈又连忙道:“伯母,表哥和林姐姐真的很相爱,你不要再带着偏见看他们了好不好?你把表哥养大,看着他结婚,组建家庭,和心爱的人在一起,难道你不开心吗?”
“什么心爱的人?”
孟萍甩开杜宛盈的手,“没用的东西还敢跟我提这一茬,我给你制造了多少机会你都不中用,让庭衍被别的狐狸精迷了心智,今晚还以为你开窍了,没想到胳膊肘朝外拐!”
孟萍越过杜宛盈,直接推开车门,指着车外那一片寂冷的黑暗,“给我滚,今后你家那些破事也别再来找我!我就当没养过你。”
“伯母……”
她还想争取,不想就这么辜负了养育自己长大的人。
孟萍清楚这一点,也知道杜宛盈太心软,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会上演这一出。
“好啊,你既不想破坏庭衍和林瓷,也不想对不住我,也不是不行。”
杜宛盈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的,“您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你不是觉得林瓷是好人吗?”
孟萍压低声音,“你去接近她,跟她当好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