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秘书,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?”
相处了一段时间下来,司庭衍将沈廉和裴华生分得很清,两人都是司宗霖一手培养的,可性格和处事风格却是天差地别。
沈廉说白了就是铁面无私,尤其是对工作上的事,一点都不退让,裴华生更圆滑,就算遇到了司庭衍抗拒的事,也能从利弊给他讲明白,引导他去选择有利的那一种。
可眼下毕竟是在丰厦,不是ME,沈廉的方式没有错。
司庭衍也只能接受。
谁让闻政离开,是司宗霖的手笔,他也答应了大哥去了丰厦后不能再继续儿戏。
“明晚有酒会,您明天记得戴一套正式点的西服。”
司庭衍以为自己幻听,“你深更半夜打来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“酒会上有名宸的老董事,这是您一定要结交的,不能马虎。”沈廉口吻认真,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,“希望您能认真对待。”
“我哪次不认真了?”
说完他便挂了电话,站在阳台吹着初秋的冷风,发丝被微微吹起,整个人失魂落魄,一边是工作,一边是家庭。
最近林瓷这个样子,让他莫名想要抽出更多时间来陪她。
可丰厦的事一大堆,自从他来了后,司宗霖便将所有能交的全部交给了他,让他忙得焦头烂额。
虽说明天只是一场酒会,可具体要到几点又是未知。
他不回来。
林瓷根本睡不好。
这么一来,只能尽快脱身离开,可离开了大哥那里又不好交代。
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。
…
…
林瓷一大早就亲自准备了早餐,烤好面包,戴着防烫手套将托盘连着拿出,装饰好,再亲自端到司庭衍面前。
“尝尝,我做的,准备了好久呢。”
面包不好烤,要从揉面那一步就小心再小心,看样子她可能昨天就开始准备了。
司庭衍拿起吃进一口,抬头就看到林瓷期待的目光,病养好了,小脸容光焕发,最近孕吐的症状减轻了许多,一切看似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可司庭衍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。
盘子里的面包对他而言也像是最后的晚餐,毕竟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林瓷要拿掉孩子的真相。
更想不明白,她怎么又突然转了性。
这种未知让司庭衍惶恐,毕竟这样的话就不知道她怎么时候又会变回去。
“不好吃。”司庭衍只尝了一口就将面包丢回盘子里,拿起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手指,“以后别做了,浪费食材。”
他分明看到了林瓷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,可她什么都没说,还强装笑意,“那我再改进改进,你还想吃什么,我去弄?”
“不用了。”
司庭衍只喝了口牛奶便站起来要走,“晚上有应酬,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,不要等我,自己早点睡。”
看似不耐烦的话,却藏着关心。
看到司庭衍还拎着一套西服,林瓷拉住他,翻看了几眼,是一套蓝丝绒西服,很显贵气和年轻。
她也想亲眼看到他穿上的样子,只可惜暂时没有机会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林瓷叫住他,又急忙跑回去在衣帽间里挑了一枚胸针放进去,“单独穿这套太压气质了,配个胸针,中和一下。”
司庭衍垂眸看了眼,分明很动容,但只说了句“无聊”便开门离去。
门关上。
林瓷盛满笑意的眸变得悲伤,慢步回到餐桌前,拿起司庭衍没吃完的面包啃下去,松软香甜的面包体吃进嘴里却是苦的,涩的。
司庭衍说得一点错都没有,很难吃。
…
…
酒会七点开始,司庭衍经常参加这类宴会,要不是今天有丰厦需要合作的对象名宸,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。
拜高踩低,阿谀奉承,这些场面在这里能够一次看个够。
司庭衍一进去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,想等名宸的董老先生来了再过去,省的要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打招呼。
换作裴华生便由着他去了,可现在跟在身边的人是沈廉。
沈廉找了一圈才在宴会厅角落找到司庭衍,“司总,这种场合有利于你结交更多生意场上的人,你不能只是坐在这里当参与者。”
他一板一眼,让司庭衍想反驳都没办法。
“那些人有什么要结交的,都没什么用。”司庭衍拿过侍应生托盘上的香槟,品尝般的尝了一口,眉间立刻蹙起。
沈廉眉拧得更深,很看不得司庭衍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,多少籍籍无名之辈是一点点打拼下来的,又有多少家族殷实却被败家子掏空的案例。
司庭衍他的无所谓。
可他不想看着司宗霖的心血付诸东流。
“司总,你如果这么想不觉得自己太傲慢了吗?”沈廉才不给他辩解的机会,“那边是峰亨的赵总,你去打个招呼吧。”
司庭衍抬眸,神情淡漠。
知道这样根本甩不开沈廉这个烦人精,便起身,假意整理了下衣领,胸前那枚鸟雀胸针在会场光源之下散发出昂贵精致的质感,将这身西服都衬得更有层次感了。
不可否认。
今晚司庭衍就是到场所有男宾里最引人注目的。
刚才坐下这点功夫,已经有不少女人过来跟他攀谈,都被他一一赶走,他是在和林瓷冷战中,但也不至于对别的女人感兴趣。
绕过舞池,司庭衍给了沈廉一个假视野,让他误以为自己是要去和赵总攀谈,可等了又等,也没看到司庭衍过去。
趁着沈廉没跟上来。
司庭衍离开会场内部,去了后花园吹风解乏,身上的酒气被风吹走大半,一清醒下来,就格外想听林瓷的声音。
这么想了,电话就真的打了个过去。
花园这个季节还开得茂盛,但也落得差不多,满地是落叶和花瓣,司庭衍踩着那些,耳边是电话等待接通的“嘟嘟”声。
这些声音完全掩盖了前方的脚步声,司庭衍走过花丛,一个转弯,迎面撞上一个女人。
她冷不丁被撞。
扶着额头“哎呦”一声,那也是电话恰好接通的时间,话筒里紧跟着就传来这一声。
还是女人。
林瓷宕机一秒,不敢再听下去,想也没想立刻掐断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