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动静,英姐搁下手上的事便冲进去,林瓷正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。
“别动别动。”
英姐将她扶起来躺好,“醒了怎么不叫我?”
“我就是想喝杯水。”
手机还放在旁边,看不出一点被翻过的痕迹,林瓷面色恢复了一点,但气息还是虚浮。
“我给你倒,你好好躺着。”
英姐将被子盖好,要走时林瓷轻声道:“姐,我想吃芋头烧牛肉。”
这道菜麻烦,尤其是处理芋头很花时间,可林瓷难得有想吃的,英姐哪里舍得拒绝。
“好,你想吃什么都好。”
将水倒给林瓷,英姐嘱咐了几句便出门去买食材。
景园离超市有些远,英姐去了半个多小时,回来时轻手轻脚,很怕将林瓷吵醒。
小心翼翼推门看了眼。
被子下鼓鼓囊囊的一团,看来林瓷还在睡觉。
她放心退出去,专心煮菜。
这道菜太花时间,又简单煮了点蔬菜粥给林瓷吃。
终于做完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。
英姐脱下围裙,开门进去,走到床边叫了声,“小瓷,小瓷起来吃饭了。”
床上的人没有动静。
英姐刚要走近,又想到林瓷虚弱的身体,“没事,你不想起来我拿进来给你吃。”
转身要出去,迈出一步,她忽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回头去掀被子。
果不其然。
被子下只有枕头和一张纸条。
“姐,我有事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,不要告诉司庭衍。”
可司庭衍才和她说过不准林瓷一个人出去。
这才多久。
她便消失不见。
英姐怎么不可能知情不报。
…
…
一从家里出来林瓷便联系了孟萍。
她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孩子和闻政有关系,又是怎么确定孩子不是司庭衍的。
可不管是什么原因,她都不能让这件事被捅出去。
坐在咖啡厅等孟萍。
林瓷的手不断抚在小腹上,这个孩子快陪了她三个月了,这是个生长在她身体里的小生命。
整整三个月,她都在感受着感受他。
如果这个时候突然要拿到,她的确一时无法接受。
抱着忐忑的心思等待下去。
烧还没退,林瓷强撑着不适的身体,在头昏脑涨中看到孟萍风风火火朝着自己走来,她没有片刻犹豫,直接拉开椅子坐下。
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丢下几个字。
“离婚,离开庭衍,不然你和闻政的奸情我会曝光给所有人。”
林瓷不明所以,艰难眨动眼皮,“我和闻政没有奸情。”
“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?”
“他……是司庭衍的。”
这件事林瓷不能确定,但也不会否定,一切都要等两个月后的答案。
可孟萍却连二分之一的机会都不打算给她,这趟见面,就是为了抹杀她的希望。
“我实话告诉你,这个孩子不可能是庭衍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,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孟萍后倾,靠在椅子里,上下打量林瓷,又勾唇轻笑,“很简单,庭衍根本没有生育能力。”
这话像一道巨雷劈下来,让林瓷顿时变得四分五裂,思绪拼不到一起,只能磕磕绊绊道:“没有生育能力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以前生过病,顺便检查过,医生当时就下了结论,我们怕伤了他的自尊,从来没说过。”
孟萍说着垂眸,盯着林瓷目前还平摊的肚子,“可现在,我不会允许一个野种成为我们孟家的外孙,如果你为了庭衍考虑,如果你不想这件事被公布出去,就跟他离婚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她不傻。
不会凭着孟萍三言两语就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。
孟萍猜到了她会这么问。
想也没想,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检查报告,报告有些旧了,的确是好几年前的东西。
日期显示大概是司庭衍二十岁出头的时候。
林瓷一行行看过,瞳孔逐渐从怀疑变得清明。
尽管如此。
她也不会真的信了这份做旧的报告。
“虽然我不相信你会为了逼我离婚污蔑司庭衍,但在我得到羊水穿刺的结果之前,我不会轻易受你挑拨的。”
没想到林瓷在这件事上这样坚决。
孟萍特意准备的东西失了效,但不代表她会就此作罢。
“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,等做完羊水穿刺,孩子就算不是庭衍的也做不掉了,到时候你就可以逼着庭衍接受这个野种。”
“我不会!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到时候引产?你觉得庭衍会舍得,他那么爱你,你就忍心让他养一个宿敌的孩子?”
本就发着烧,头脑一片浆糊,林瓷不知道要怎么抉择,可就是不相信这个孩子真的不是司庭衍的。
她扣着指甲,在孟萍的连环逼问中抠破了手。
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。
“如果不是司庭衍的,我会引产,再离婚。”
“你的话,我凭什么相信?”
林瓷舌尖发烫,喝了口凉水平衡温度,不紧不慢道:“那你的话,我又凭什么相信?”
“总之我等不到两个月以后了,要么你马上离开庭衍,否则,我会让这件事公布于众,不管是你怀了闻政的野种,还是庭衍的身体情况……全部都会捅出去。”
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林瓷,可这一次是孟萍失了策,也低估了林瓷对这个孩子的执着。
“好啊,那你就捅出去吧,反正到时候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。”
想要生着病还能条例清楚地对话实在不容易。
但也是因为有这股破釜沉舟的勇气,才会唬住孟萍,“自损八百从何而来?”
“本来上次庭衍就已经不认你这个小姨了,你再把他的私事宣扬出去,到时候你们只会是仇人了。”
这一点倒是没说错。
林瓷看到了孟萍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,庆幸自己没有赌错,正要乘胜追击,咖啡厅的门被推开,门上的铃铛跟着响起。
林瓷条件反射看去,这一看便看到了司庭衍那张被愠怒填满的脸。
抓到林瓷,他快步过去,站在桌旁,冷冷瞪了林瓷一眼,这才慢悠悠看向孟萍,口吻锋利如刀。
“孟女士,我上次是不是说过,麻烦你以后离我妻子远远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