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没有关严。她推开门,果然看到办公桌上摆着几个文件袋。
正中央,是一张被钢笔压着的信纸。
她走过去,拿起那页信纸。
字迹刚劲有力,是陆宴临的亲笔。
【暖暖,骗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不起你的事。
但如果时光倒流,在当时那种不清楚局势的情况下,我大概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。
让我真正后悔,觉得我错得无药可救的,是当危机解除后,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坦白一切,反而自作聪明地想要抛弃‘陆宴临’这个身份,妄图以另一个身份重新追求你。
我太自负了,我自负地以为,就算我换了个身份,我依然能重新讨得你的欢心。
你生我的气,恨我,都是我咎由自取。
但暖暖,我真的不是想玩弄你的感情。
我只是……太自卑了。
当我得知那位瓦莱里诺的卢卡教父才是我的生身父亲时,我曾经的疑惑终于有了解释。
原来我的面具只是用来掩盖我这张与我亲生父亲如出一辙的脸。
原来我是母亲出轨的产物,原来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。
陆宴临这个身份,带给你的本来就只剩下隐瞒、背叛和痛苦,现在,还要加上一个私生子的肮脏标签。
这样的他,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的身旁呢?
所以我一错再错,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幸好,幸好我的暖暖愿意施舍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。
我答应过你,从今往后,绝不再对你有任何隐瞒。
关于身世的这件事,我本来是想把它带进坟墓里,这件事只有我和卢卡教父彼此知道,不用担心有暴露的风险,也不用为圆了这个谎言再撒无数个谎言。这件事不说,也不会对我们的生活产生影响。
所以,我有纠结过,是否应该将它告诉你。
可是这段日子,我看着你一点点地重新接纳我,我能看到你也在很努力地向我靠近。
我知道你的心被我伤过一次,你害怕再次受伤。
可你还是鼓起勇气,颤颤巍巍地再次向我敞开了心门。
这样的你,我怎么忍心,再对你有一丝一毫的隐瞒?
我反问自己,我在自卑什么。
难道我真的会因为私生子的身份,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吗?难道我的财富和权力,会因为这个身份而贬值吗?
不是的,我是在害怕。
我怕你会因为私生子这个身份,对我产生异样的眼神。
可是,我知道你不会的。
既然如此,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呢?
所以,我还是决定将这一切写了下来,将一切毫不保留地交给你,由你来判断。
宝宝,如果你看到这里,觉得拥有这个身份的我不会让你恶心的话,可不可以转身,给我一个拥抱?】
“陆宴临,你这个大傻瓜!”苏向暖眼眶红了,“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瞧不起你。这又不是你的错,我只会心疼你啊……”
她胡乱地抹去眼泪,继续往下看。
她看到陆宴临的笔触在这里明显有一个停顿,他又另起了一行。
【写到这里时,我想起一件事。
前段日子,我们从黄姨口中得知了当年定下婚约时的内情,我也因此听到了关于我母亲不一样的一面。
我忽然惊觉,当年的事,可能不一定像我猜测的一样。
至少,我应该相信我母亲的人品,她是一个骄傲的人,她不会做出婚内出轨这样的事。
我想,我应该去查清当年的真相。
维护母亲的名誉,是我身为儿子的义务。
所以,我决定去一趟云城。我约了卢卡教父,地点定在囚禁陆绍军的那座修道院。
我想,把当年的当事人聚在一起,相互印证对峙,或许能拼凑出当年的全部真相。
暖暖,等我回来,等我弄清楚这一切,我会把完整的故事,亲口讲给你听。】
信到这里结束。
苏向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把眼泪逼回去。
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。她的时间紧迫,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,都可能意味着陆宴临处于更危险的境地。
她飞快地将这封信和桌上的几个文件袋一股脑塞进包里,狂奔下楼。
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,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事到如今顾不上什么隐私不隐私了,只有让李昊和许殊知道这关键的信息,他们才能准确判断出现在的局势。
她拉开车门上车,喘着气对前排的两人抛出了这枚重磅炸弹:
“可以确定了,陆宴临就是去和卢卡教父见面的。他和卢卡教父,是亲生父子。”
“什么?!”李昊和许殊都吓了一大跳,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