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久久发现蓑衣上的水把坐垫和车厢弄湿了。
抱歉道:“大叔,我把坐垫弄湿了,不会害你回去被主人责罚吧?”
赶车大汉很是实在,“不会不会,姑娘莫要担心,我主家很是善良大度的。”
说着,一甩鞭子,催促骡子出发。
回头看了她一眼,闲聊:“姑娘,看你这样子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,怎么一个人出来?”
沐久久答道:“我不想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,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见世面。”
大汉不赞同地道:“外头坏人很多的,到了镇子上住下。
等雨停了,赶紧回家去吧,你家里人肯定都要急疯了。”
沐久久顺着他的话道:“多谢大叔,我也想回家了,外头太受罪了。”
赶车大汉笑了,“那是,在家一日好,出门万事难呀!”
甩着鞭子,将车赶的更快了。
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,很快就到了前面的县城。
城门口气氛有些紧张,有两队官兵,正在检查进出车辆和行人。
赶着的大汉有些讶然,“咦,怎么有这么多官兵检查?
我出城的时候,还没有啊。”
沐久久掀开帘子看去,“平时进城不检查吗?”
大汉道:“平时有官兵站岗巡逻,但进出城都不会检查。
风大雨雪大,还检查这般严格,定是出大事儿了!”
沐久久蹙眉,“莫不是抓朝廷要犯?”
大汉道:“或许是吧,不过跟咱们没关系,姑娘不用怕。”
沐久久挠了挠下巴。
难道抓的是她和墨玄辰?
这里离边境已有段距离了,属于大胤的疆土了。
要是那样,证明这县城的官员,怕是与北戎人或者南疆人有勾结。
他们的骡车跟在前头的车辆后,排队进城。
前头有一辆十分华丽大马车,由四匹健壮的枣红骏马拉着,香气飘飘,可谓是香车宝马。
沐久久好奇问道:“大叔,前面那辆车是谁的啊?好气派,好漂亮啊。”
赶车大汉也很羡慕,“那是县丞母亲的马车。”
沐久久道:“这县丞挺有钱。”
赶车大汉压低声音道:“俗话说,流水的县令,铁打的县丞。
不管县令如何轮换,县丞一般不动,还是本地人。
这就造成县丞的权利会比县令大,你明白的吧?”
沐久久崇拜道:“大叔您懂的真多,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些事。”
赶车大汉被奉承的有些得意。
沐久久感慨:“这县丞还挺孝顺。”
赶车大汉赞道:“我们县丞大人是有名的大孝子,对爹娘十分孝顺。
县丞母亲身体不好,常年卧病,不怎么出门。
听说啊,燕窝当水喝,人参当萝卜吃,顿顿海参鹿茸,啧啧啧……”
说话间,轮到他们了。
赶车大汉从怀里掏出了什么,自认为不着痕迹地塞进官兵的手里。
“刘兄弟,这天儿还出来执行任务,辛苦了啊。”
刘官兵将银子收下,“大胡子,虽然咱们已经很熟了。
但上头下了死命令,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,所以该查还得查!”
大胡子笑道:“只是看兄弟们辛苦,请大家喝茶,可不是让你徇私枉法的意思。
车里是我家少奶奶的表妹,让我顺路带来走亲戚的。”
说着,主动掀开了车帘。
官兵对上沐久久那张明艳绝色的脸和清澈如水的眸子,惊艳到呆住了。
沐久久对着他微微一笑,“官爷辛苦了,在抓什么人吗?”
官兵被这笑容迷了眼,“抓个十恶不赦的杀人女魔头,年轻又漂亮。”
沐久久用帕子掩唇而笑,“你看我像吗?”
官兵回神,摇头:“不像不像。”
嘴里说着不像,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,打开对着沐久久比照。
沐久久探头出去,“我瞧瞧杀人女魔头是什么样的?”
只见,上头画着一张蛇精脸,下巴尖的能戳死人了。
柳叶眉、大眼睛、小琼鼻、樱桃小口……
最关键的是,下头写着:沐久久,京城口音,武功高强,眼神犀利凶恶。
不知道那画师是什么画风,臆想派吗?
沐久久笑眯眯地眨巴着好看的桃花眼:“你看我像吗?”
官兵笑道:“委实不像。”
哪有杀人狂魔如仙女一般的,面相还这般单纯无害。
赶车大汉赔笑道:“兄弟,这真是我家少奶奶的亲戚……”
眼睛眨了眨,似乎在暗示什么。
那官兵似乎明白了什么,摆摆手放行。
沐久久只当什么都没看到。
进了城,赶车大汉问道:“姑娘是要住客栈吧?
帮人帮到底,送人送到西。
我把你送到此地最好、最安全的客栈,如何?”
里头传来沐久久低低的、朦胧的声音:“嗯。”
骡子车在大街小巷中绕来绕去,最后在一座雕梁画栋精致奢华宅子的侧门停下。
赶车大汉跳下车辕,抓住兽头青铜门环敲门。
“当当!当当当!当当、当……”
很有节奏,像是暗号似的。
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一个一只眼睛上戴着黑色皮子的独眼老男人撑着雨伞走出来。
沐久久透过风吹开的帘子,看到院子里,一个高挑的女子被两个小丫鬟扶着走过。
高挑女子的脚步虚浮,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小丫鬟身上。
沐久久眯起了眼睛。
尽管只能看到那高挑女子的一个侧影,但怎么有些眼熟?
独眼龙恶声恶气地道:“大胡子,有什么事?害我这天气给你开门!”
赶车大汉得意地道:“兄弟我得了个好货色,绝对能成头牌!”
独眼龙不屑道:“这里能有好货色?”
赶车大汉献宝一般掀开车帘子,“你看!”
独眼龙看着空无一人的车厢,怒道:“人呢?我是一只眼睛瞎,不是双眼全瞎!”
赶车大汉回头一看,惊了一跳。
懊恼地叫了起来:“人呢?刚才还在的啊!
这车里还挂着迷香,刚才她都晕乎了啊!
他娘的!好不容易撞到个绝色,还想卖个好价钱呢!
我怎么这般倒霉啊!啊啊啊……”
他仿佛错过了好几个亿,心痛地鬼喊鬼叫。
独眼龙也不搭理他,转身进了院子,‘咣当’一声,把门关上了。
赶车大汉冲过去拍门,“诶!可能迷香失效了,你倒是再给我点儿啊!”
门内传来独眼龙的暴呵声:“滚!”
赶车大汉气得用力捶了一下门,转身想走,却发现骡子车不见了!
“我擦啊!我的骡子呢?我的车呢?”
他气得蹦高儿,忙往胡同口跑,“我的骡子,我的车!”
沐久久从花语空间出来,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。
还真当她是个蠢货?
觉得不能便宜了这院子里的人,就翻墙进去。
还没落地,就看到了马厩里有四匹枣红骏马,旁边的棚子里还有那辆香车。
县丞他娘的马和马车怎么在这儿?
难不成,县丞她娘也被拐卖来了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