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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芙蓉阁(1 / 1)

为啥落脚选二码头?

这儿就是小老百姓、小商贩停船的地界。

除了少数富商的大船,停着的大多都是沈妤一行人这种小船。

一码头归官家管控,只有达官显贵的船才有资格停靠。

比起规整气派、热闹非凡的一码头,二码头乱糟糟的。

虽说比沧县规模大、人气旺,可场地环境收拾得还不如沧县干净敞亮。

这里鱼龙混杂,各色人等挤在一块:打鱼的、耍剑的、跑杂耍的、道士、平民、小贩、书生应有尽有。

耳边时不时响起吵架打斗的动静。

这边摊位刚被掀翻,那边商贩照旧扯开嗓子叫卖。

一条鱼“砰”地砸到沈妤脚边。

黎二郎慌忙拽住她躲闪,慌张开口:“姐姐,别怕!”

沈妤心里半点不怵。

她瞧着黎二郎,清楚这是他头回撞见这么混乱吓人的场面,之前沿途停靠的码头,跟这儿比根本不算事。

沈妤抬手顺了顺他后背,没戳破他逞强护人的心思,笑着哄:“有二郎护着我,我当然一点不怕!”

“咱们别惹是非,快点穿过去就好。”

她抬手指向前方,穿过码头走上进城大道,人就能少很多。

黎二郎长长松了口气,用力点头。

后头姚白把小船五两银子贱卖掉。

当初买船他随手甩出一串至少值五百两的珠子,如今低价出手亏得厉害,可他压根不在意,能捞点零碎买菜钱,总比船白白丢了强。

姚白掂了掂银子揣进怀里,快步追上两人。

沈妤身上衣裳破旧,依旧不敢大意,脸上遮着面巾,走路垂着头盯着地面。

忽然一个只穿单褂的壮汉被人一脚踹飞,直直摔在路中间。

沈妤立马拉着黎二郎躲开,转眼好几个人冲上来,把壮汉按在地上狠揍。

打得人快断气时,几个挎刀官差才慢悠悠过来。

“闹什么闹!赶紧散开!”

“都走开,围着看什么热闹!”

“还有你,这个月税钱没交齐,还敢扎堆看热闹?信不信直接收了你摊子!”

摊贩苦着脸哀求:“官爷行行好,我昨天才交了二两银子啊……”

“二两够干什么?说好每月多交一两,愿意做就做,不愿意赶紧滚!想摆摊的人多的是,不差你一个!”

话音落下,一鞭子狠狠抽在摊贩身上。

周边路人全都慌忙避让,生怕鞭子落到自己身上。

黎二郎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从小读圣贤书,信奉读书人要心怀百姓、济世行道,深知君王善待百姓,百姓才会真心拥戴。

虽说早听过世道黑暗,兄长也跟他讲过官府昏庸、冤案遍地,可亲眼目睹这般残酷场面,心里又堵又难受。

这可是皇城根底下!

他本来以为京城会比偏远小县安稳公正,没想到一样肮脏刻薄。

底层人半点反抗底气都没有。

挨鞭的老头含泪被女儿扶回摊位,憋着委屈继续吆喝做生意。

地上挨打的壮汉自己撑着爬起来,吐掉嘴里血沫,忍着浑身伤痛去上工。

“李晨贵!”

一道焦急喊声传来,一人飞奔过来扶住浑身淤青的李晨贵,急得上火。

“又是这帮人欺负你?就因为你干活实在,一个人顶两个人用,他们就下死手?我去找工头说理!”

李晨贵死死拽住同伴:“别去,工头心里门儿清,只要不出大乱子,他根本不会管。”

“你这是不要命了?”

同伴还想争辩,一道温和女声从背后响起。

“赵晨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沈妤一开始以为认错人,仔细一看,这人正是丫鬟雪梅的丈夫赵晨。

离开青山前,她提前打发夫妻俩先来上京打点。

看这样子,赵晨已经在这边认识熟人了。

赵晨闻声猛地回头,就算沈妤遮着脸,一旁的黎二郎他一眼就认出来。

赵晨眼眶一红,激动得当场下跪。

“姑娘!二公子,真的是你们?”

“姑娘,我天天守在码头等您,总算把您盼来了,我给您磕头!”

说完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响头,沈妤吓了一跳。

沈妤心里清楚古代等级森严,可她骨子里是现代人,实在没法坦然接受这般尊卑落差。

“咱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
赵晨连忙起身,瞥了眼走远的李晨贵,带着一行人快步离开杂乱码头。

周围路人对此毫不在意,唯独远处船上下来的雷雨,全程看在眼里。

侯府大船停在一码头,雷雨提前坐小船,远远跟在沈妤他们身后。

江上船只密密麻麻,只要不张扬,根本没人留意。

雷雨换了普通衣裳,隔得远远跟着,刚好撞见赵晨下跪磕头的一幕。

等人走远,他带着满心疑惑继续尾随。

他家三爷吩咐他摸清沈妤上京的目的。

三爷怀疑沈妤失忆,忘了两家的婚约,连自身身世都记不清,不然堂堂世家嫡女不会躲在乡下毫无动静。

可她突然动身进京,难不成记忆恢复了?

万一她直奔楚家侯府,戳穿换嫁的猫腻,三爷该怎么应对?

雷雨越想越心潮起伏,脚步不由得加快。

前头走着的沈妤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皱起眉头。

明明身后人群乱糟糟,没看见眼熟人影,可她总感觉有人尾随,心底阵阵发慌。

她朝身后的姚白招手:“姚大哥,过来一下。”

一码头岸边。

楚生现带着贴身侍卫刚踏上岸,管家德叔早候在跟前,快步迎上来。

“侯爷总算回来了,一路赶路肯定累坏啦!”

身后一众仆人齐刷刷跪地请安。

“奴才拜见侯爷,恭迎侯爷回京。”

楚生现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德叔:“我不爱搞这种虚排场,下次别弄这套惹人笑话。”

上京人人都清楚,楚家侯府早衰败了。

如今全靠他一人撑着家业,又没在朝中任职,再耗下去楚家迟早被各大世家遗忘,后辈连承袭爵位都难。

这般张扬迎接,只让楚生现心里别扭,怕旁人扎堆嚼舌根,嘲讽侯府落魄。

德叔低着头挨训,脸上笑意一点没减:“奴才记下了。”

可他压根没往心里去,下回保准照旧。

侍卫明光把管家这点心思看得透亮。自打主子定下和大庆沈家的婚约,管家就指望靠这门亲事把侯府撑起来。

管家总厚着脸皮去巴结京城大户,次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。

偶尔小门小户递来宴席请柬,主子就算赴约,看似抬举对方,反倒折损侯府仅剩的脸面。

侯府衰败不是一两天,一年比一年难熬。

主子扛着所有压力,事事都为保住侯府。

沈家嫡女身份再好,那也是大庆的门第,到了大李上京,未必能压过本地贵女。

何况府里顶替沈妤嫁过来的夏雨,根本拿不出手。

楚生现清楚管家打的小算盘,顶替婚事这事管家也脱不开干系。

明光瞧不上管家钻营的样子,但早年主子最难的时候是德叔守着照料,所以主子一直没严惩他。

训完管家,楚生现语气软下来:“德叔辛苦,我不在府里这段日子一切还好吗?”

德叔躬身回话:“府里安稳,各位姨娘都安分。前阵子老夫人身体不舒服,一直是夫人贴身照看。”

“老夫人身子刚缓一点,夫人又请大夫给自己把脉。侯爷回去不妨看看夫人。”

这个夫人,就是顶替出嫁的婢女夏雨。

楚生现脸色瞬间沉了:“我明明下令把她禁在院里,她怎么能去伺候我母亲?”

德叔连忙解释:“是老夫人吩咐的。侯爷走后老太太闷得慌,喊夫人陪着抄经念佛,打算中元节去佛香寺,给过世的老侯爷和先人祈福。”

管家说到祭拜先人,语气低落下来。

楚生现脸色阴沉,闭口不再说话。

一行人走到马车边,他正要上车,雷雨慌慌张张狂奔而来。

“三爷!”

雷雨神色慌张,凑到一旁小声禀报:“属下把人跟丢了。”

楚生现一言不发,眼神里满是怒火,吓得雷雨惶恐不已。

雷雨急忙解释:“那姑娘应当察觉到有人尾随,早有人接应她。她走进码头旁的糖水铺,我以为她只是如厕,远远守着,谁知跟她一伙的人全都钻进店里。”

“等我反应不对绕到铺子后头,人影全没了。”

雷雨声音压得极低。

这失误实在不该,是他轻敌,觉得沈妤一个弱女子翻不出花样,没料到对方心思缜密,直接甩开了他。

楚生现狠狠瞪了雷雨一眼。

楚生现平常对手下人十分温和,极少发这么大脾气,一旁没听清内情的德叔都暗暗吃惊,搞不懂是什么事让侯爷动怒。

雷雨单膝跪地请罪:“属下办事不力,任凭侯爷责罚!”

楚生现登上马车,狠狠拽上车帘。

过了片刻,车厢里传出带着火气的声音:“想跑?到了上京,她无处可躲。”

“去城门守军那里打探,顺着踪迹挖线索!”

“雷雨,给你三天找到人,找不到别回来见我。”

雷雨大声应下领命。

明光同情地看了眼雷雨,跟着马车动身。

另一边,沈妤坐着牛车颠颠簸簸走在郊外土路上。

脸上抹着脏灰,套着宽大男装,嘴里叼根狗尾草望着落日,浑身轻松自在,被跟踪的压迫感彻底没了。

她只借了姚白的外衣,根本没走远,躲在糖水铺隔壁馄饨店,花几文钱扮成打杂厨娘。

黎二郎由姚白、赵晨带着混在人流里躲开监视。

沈妤早认出尾随的雷雨,立马猜到背后指使的是楚生现,沧县码头那会儿对方说不定就在暗处。

这么久楚生现一直不露面,到底安的什么心?

他肯定清楚自己沈家嫡女的身份,当初山青碰面,从一开始接近就是另有图谋。

不管他想干什么,沈妤打定主意这辈子离他远远的,绝不纠缠。

“姐姐,咱们要去哪?”

黎二郎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田野平原,满心震撼新鲜。

他从小住在深山,四周全是连绵大山,从没见过这么开阔的平地。

远处的山头看着小小的,抬手好似就能握住。

遍地庄稼望不到头,一边麦子熟得发黄,一边田里刚插下绿油油的稻秧。

河面波光映着晚霞,小鱼时不时跃起来,荡开层层水纹。

远处村落飘起炊烟,家家户户准备做晚饭。

沈妤肚子饿了,心里惦记雪梅在家备了什么吃食。

看着黎二郎见到开阔美景、心境舒展的模样。

她笑着答复:“咱们当然是回家咯。”

刚经历码头的乱象,黎二郎脸色一直很难看,整个人心绪低落。

沈妤暗自思忖,未来沦为奸臣的他,如今心底居然还存有怜悯百姓的善心。

黎二郎满脸不解地看着她:“回家?姐姐,我们才刚到上京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,哪来的家啊?”

他立刻转头看向赶车的赵晨,心里满是疑惑。

难道姐姐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?

早前动身之前,沈妤就派贴身丫鬟雪梅和她丈夫赵晨,率先赶来上京打点。

难不成两人已经提前给他们置办好了住处?

沈妤挺直身子,看向前方赶牛车的赵晨:“赵晨,你们买的是不是芙蓉阁?”

正在赶车的赵晨和姚白闻声立刻应答:“是的姑娘!我们严格按照您的吩咐赶路,半个月就赶到了上京,一刻都没耽误。”

“果然和您预料的一样,上京一位四品马贪官被查抄家产。他名下田庄宅院无数,官府收缴后,拿出一部分对外售卖,我们直接拿下了您指定的芙蓉阁。”

赵晨忍不住好奇发问:“姑娘,您怎么提前知道贪马官会倒台,还笃定这座京郊庄子会被官府拿出来卖?”

沈妤心里了然,这都是她前世的记忆。

前世这个时间段,她早已被软禁在李信誉的王府,半步不得外出。

李信誉整日假意讨好她,给她送各种吃的玩的,还时常跟她聊上京的各类八卦,马家被抄家的消息,就是那时候听他说的。

他当时语气隐晦,却藏不住暗自得意的神色。

沈妤猜测,马贪官是勤王派系的人,沦为了朝堂争斗的牺牲品。

那几年天灾不断,洪涝、瘟疫接连爆发,赈灾掏空了国库,朝廷只能变卖抄没的家产填补空缺。

上京世家向来争抢优质田产,但凡好的宅院田地流出,都会被瞬间抢空。

前世李信誉也曾购置过两座田庄,其中一座就是芙蓉阁,还假意送给了她。

可她从头到尾都没能踏进庄子一步,名义上归她所有,实际管理权和所有收益,全都被李信誉牢牢把控。

她只听说庄子里有一方荷花池,秋季能收获鲜嫩莲藕,还开垦了十几亩良田。

庄子里栽种了各类果树,宅院大门口有一棵粗壮的柿子树,枝桠探入院中,结出的柿子甜度绝佳。

她前世有幸尝过一次,味道格外惊艳。

整座芙蓉阁规模不大,但布局精致齐全,地理位置也十分隐蔽,被周遭田庄环绕,清净不被打扰。

这地方一直是沈妤的心结,前世始终没能亲眼一睹。

当初她曾在一处庄子尝试逃跑,失败后被打得双腿重伤,卧床三月才能勉强行走,最终也无缘到访芙蓉阁。

她心里执念这座庄子,说到底,是执念前世错失的自由人生。

她早就料到能顺利买下这里,芙蓉阁是马家产业里最不起眼、规模最小的一处。

官府拍卖时,豪门世家都争抢大片良田豪宅,根本看不上这座小庄子。

赵晨和雪梅是外来之人,毫无背景,低调购置完全不会引人注意,稍加出价就能顺利拿下。

购置庄子的钱财,来源十分干净。

早前在扶县时,黎霄云查抄贪官吴先的密室,搜出大量现银、银票和珍宝,总价值足足七八千两。

沈妤当时分给了众人一部分,剩余三千两银钱和珠宝,她全都留了下来。

雪梅动身前往上京时,她便将这笔财物全权交给了对方。

用贪官的赃款置办居所,沈妤毫无心理负担,只当是替枉死的黎霄云讨回补偿。

现在回想起来,她当初也是大胆,若是雪梅夫妻心生贪念,卷款逃走,便是一辈子富贵无忧。

好在她看人极准,二人忠心可靠。

面对赵晨的疑问,沈妤随口敷衍:“我在上京有旧识,提前得知了风声。”

赵晨没有半点怀疑,姚白本就觉得她身份神秘、城府极深,对此也习以为常,从不多问。

只有黎二郎盯着她,满心疑虑。

姐姐之前在青山时,明明说自己孤身一人、丧失记忆,怎么会在上京有熟人?

不仅有人脉,还提前布局、安顿好住处。

难道,姐姐的记忆已经恢复了?

沈妤捕捉到黎二郎探究的眼神,只是淡淡一笑,没有做出任何解释。

夜色彻底笼罩大地,牛车缓缓驶入庄子,稳稳停在芙蓉阁门口。

沈妤还没来得及下车,激动的赵晨就冲进院子大喊:“雪梅!姑娘回来了!我们接到姑娘了!”

他素来沉稳,此刻却难掩欣喜,根本没顾及音量。

沈妤微微疑惑,院子看着不大,却迟迟没有传出回应。

她带着黎二郎站在门前,看着牌匾上潇洒的“芙蓉阁”三字,心中百感交集。

这一世,这座承载她执念的小院,终于真正属于她自己了。

片刻后,一道提着灯笼的身影快步跑来,正是雪梅。

她看着满身尘土、衣衫破旧的沈妤,瞬间红了眼眶,泪水止不住地滑落。

“姑娘!您这段时间,一定吃了好多苦!”

雪梅心里又酸又疼,直接扑进沈妤怀里失声痛哭。

周围邻居听见动静,纷纷开门探头看热闹。

沈妤怕引人注意,低声提醒:“先进院再说,别在外边喧哗。”

雪梅赶紧抹掉眼泪,扶着沈妤往里走。

等黎二郎、姚白全部进门,赵晨立刻关好大门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

几人穿过两层院子,走进最深处的正厅。

雪梅点亮所有烛火,屋内瞬间亮堂起来,沈妤也看清了屋里的样子。

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可陈设极度简陋。

全屋只有两个破旧柜子,眼前这把椅子更是厅里唯一的坐具,整体空空荡荡,几乎一无所有。

难怪当初抄家能抄得一干二净。

雪梅端来热茶,见沈妤打量四周,连忙解释:“姑娘,马家被抄时,庄子里所有物件全被搬走了,就剩这几件不值钱的旧家具留了下来。”

沈妤了然地点点头。

“家具慢慢添置就好,正事晚点再说。有没有吃的?大家一路奔波,早就饿透了。”

黎二郎肚子饿得咕咕叫,一听有吃的,瞬间来了精神。

姚白也揉着空落落的肚子,心里暗自好奇雪梅的厨艺如何。

雪梅连忙回话:“家里只有青菜和面粉,没有肉食,我马上让赵晨去佃户家买只鸡回来!”

沈妤抬手拦住她:“不用折腾,天色太晚,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就行,我来做饭。”

她不想让两人劳累,准备简单对付一餐。

说着就要撸袖子进厨房,雪梅急忙上前拦下。

“姑娘一路辛苦,快歇歇,做饭交给我就好!”

说完她快步冲进厨房,赵晨也紧跟着帮忙。

院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沈妤三人。

夜色漆黑,烛火昏暗,只能隐约看见院墙和树木的模糊轮廓,格外静谧。

夜里蛙鸣蝉鸣此起彼伏,上京的夏夜格外凉爽。

三人坐在屋檐下,晚风习习,奔波多日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。

不到半个时辰,雪梅就端出几碗手工打卤面。

“条件简陋,今晚先凑合吃点,明天我备些酒菜给大家接风洗尘。”

沈妤温和应声:“这样已经特别好了。”

这次做了三种家常卤子,豆角、韭菜鸡蛋和豆腐酱卤。

沈妤刚坐好,雪梅就麻利盛好面,小心询问她想吃哪种卤。

“我自己来就行,你们夫妻俩也坐下一起吃。”

雪梅和赵晨格外拘谨,只敢坐在桌边角落。

沈妤见状不再多说,低头吃面。

面条劲道爽口,卤子味道适中,鲜香入味。

黎二郎和姚白吃得狼吞虎咽,十分香甜。

沈妤也连着吃了三小碗,肚子彻底填饱。

她刚放下碗筷,雪梅就贴心递上擦脸布和洗漱清水,一切都提前准备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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