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空气凝滞而沉重,混合着消毒水和白菊的苦涩香气。李瑶瑶站在人群边缘,黑色大衣裹紧单薄的身体,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前方那方小小的骨灰盒上。爷爷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如今只剩下一张黑白照片嵌在冰冷的框架里。葬礼的流程冗长而压抑,亲戚们低低的啜泣和司仪平板无波的悼词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无形的网,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仪式终于结束,人群开始松动。一个远房表叔,穿着同样肃穆的黑西装,眼圈红肿,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、沉甸甸的木盒递到她手中。盒子是深沉的檀木色,表面没有任何雕饰,只在边角处磨出了温润的光泽,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。入手冰凉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坠感。
万能龙套:" (表叔)瑶瑶"
表叔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乡音
万能龙套:" (表叔)这是你爷爷临走前,千叮咛万嘱咐,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。他说……"
表叔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不容置疑的嘱托
万能龙套:" (表叔)他说,每年除夕夜,子时之前,必须给这盒子里的‘东西’,喂上一口饭。一口就行,千万……千万别忘了,也别……别打开看。"
李瑶瑶下意识地接过盒子,指尖触及那冰凉坚硬的木质,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。给盒子里的“东西”喂饭?她低头看着这毫无生气、严丝合缝的木盒,想象着里面可能装着什么——干枯的草药?某种古怪的符咒?或者……某种她不愿深想的、更令人不适的东西?一股混合着荒谬和轻微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。爷爷晚年是有些神神叨叨,总念叨些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忌讳,可她一个在都市里长大的年轻人,实在难以理解这种近乎迷信的要求。况且,“喂饭”这个动作本身,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不洁感。
她勉强对表叔点了点头,将木盒塞进了随身的背包深处,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。
回到租住的公寓时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,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。房间里空无一人,室友简溶月大概又去图书馆了,林雾值夜班还没回来。寂静放大了背包里那个木盒的存在感。李瑶瑶把它拿出来,放在客厅的茶几上。昏黄的灯光下,那盒子静静地躺着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她盯着它看了许久。爷爷临终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,老人枯槁的手紧紧抓着她的,浑浊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恳求。可那荒谬的要求,那盒子本身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陈旧阴冷气息,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抵触。她不想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束缚住,尤其是在本该阖家团圆、辞旧迎新的除夕夜。这太不吉利了,也太……恶心了。
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扔掉它。
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冲动,李瑶瑶抓起木盒,快步走出公寓。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,吹散了屋内的沉闷,也似乎吹散了她心头的犹豫。她走到小区后门那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旁,没有丝毫迟疑,抬手就将木盒扔了进去。沉重的木盒撞击在桶内的垃圾袋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,随即被黑暗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