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孩子乖巧的点了一下头,齐齐的坐在一边。
魏嫂子看得直咂舌,这是四胞胎吧?妈呀,太会生了,长得咋跟那挂历上的年画娃娃一样,太讨喜了。
“咳咳咳,小娴,是谁来了?”
屋子里传来虚弱的女声,只听木门咯吱一声,被人从里面打开。
消瘦的妇女穿着干净的列宁装,洗的发白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,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。
她捂着嘴,咳的脸色涨红,魏娴急得不行,连忙给她拍背,看她气顺了。
这才高兴的介绍:“娘,这位是苏同志,她来给我哥看病。”
魏舒兰一听,眼眸不由得瞪大,她仿佛有了力气,几步上前,拉着苏明月的手,嗓音都有些颤抖了。
“同…同志,你是大夫?快…快给我儿子瞧瞧,他昨儿个到现在,一直发烧,给他喂了些草药,但温度一直降不下去。
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了,说是再不送医院,过两天,人也撑不住了,让我们早点给他办后事,我…我……”
说到后面,她哽咽的说不出话了,咋就这么命苦呢?
那死鬼男人,还不如带着她去了,也省的留下她孤儿寡母的,活着遭罪。
但她有儿有女,舍不下啊,爸没了,要是妈再没了,兄妹俩还小,屋里没个主事的,被人欺负怎么办?
为了孩子,她一直撑着。
同样,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,让她等,他两天男人没死。
可这都二十多年了,要是没死,早就来找她了?
苏明月拍了拍她的手,安慰道:“婶子,你先别哭,我给病人看看是个什么情况?你也别太担心了。”
魏舒兰把儿子那屋的门打开,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,他大腿上还在渗血,高烧也一直不退。
就像割她肉一样,恨不得替魏谦承受。
魏谦的大儿子四岁了,他趴在一边,看着一动不动的爸爸,稚嫩的嗓音有些嘶哑:“奶奶,我想爸爸了,你让他别睡了好吗?”
他眼里蓄着一大包泪,要掉不掉的,都说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。
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,村里那些人说,他爸爸就要死了。
他以后就是没爸的孩子了,才不是呢,他们都是骗人的,爸爸才不会死呢。
他说了,会保护他和妈妈跟弟弟,还有奶奶姑姑。
作为小男子汉,他不能哭。
孩子面黄肌瘦的,明显的营养不良,但衣服穿得干干净净的,看得出这个家的女主人很讲究。
她拉着小孩的手,安慰道:“豆豆,别哭,爸爸过几天就醒了,你先去外边,带弟弟妹妹玩,可以吗?”
豆豆懂事的点了一下头,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屋子。
看到院里那几个长得粉雕玉琢的人儿,他停住了脚,有些不好意思上前。
倒是团团,非常大方的拉着他的手,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,“哥哥,你多大啦?家里有石子吗?我们可以捡石子,还可以跳方格,坐着太无聊了,你陪我们玩好不好呀?”
豆豆有些怕生,平日里,就跟大队那几个熟的玩的来。
第一次接触外面的小孩,看他们穿的光鲜亮丽的,而他布鞋都破了几个洞,他有些自卑,小声的说道:“我有哦,你等一下,我去拿出来,我们一起捡石子,你们今天下河捞鱼了吗?”
满满把话接上:“捞啦,晚上可以炒一锅,哥哥,你要去我家吃饭不?我妈妈手艺非常好,保准你吃了一次,还想二次,你别哭哦,你爸爸肯定会没事的。”
没安慰还好,一听到满满的安慰,豆豆一个没绷住,哭的稀里哗啦的。
“我爸爸真的会没事吗?他受伤了,流了好多好多血,还在发高烧,妈妈也一直在哭。
奶奶病了,家里没钱,我要快快长大,赚很多很多的钱,把我爸爸和奶奶的病治好,这样,我妈妈就不会哭了。”
团团掏出自己兜里的手帕,给他把眼泪擦干净。
奶奶的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不哭哦,你爸爸不会有事的,你已经很厉害了,有我妈妈在呢,我妈妈医术超级厉害哦。
只要她出手,就没有救不活的病人,你要相信我的妈妈,很快你爸爸就会醒了。”
孩子嘛,爸爸病了,妈妈顾不上他,加上弟弟还小,正是敏感的时候。
听团团这么一说,他心里总算好些了,他吸了下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好,我不哭,我等爸爸醒了,我不能让妈妈担心,她照顾爸爸和弟弟,已经很辛苦了。
你们饿不饿?灶火还烧着,我去给你们烤洋芋吃,自家种的,又大又面,还有红薯,甜丝丝的,非常好吃。”
岁岁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两颗糖,放在他的手上。
豆豆给他推回去,小表情很是严肃,“妹妹,我不能要你的糖糖哦,你自己留着,这是很金贵的东西,妈妈说了,不能随便要,我要当乖孩子。”
他看着那两颗糖,悄悄的吞了下口水,明显很想吃,但妈妈说的,他都记在心里。
他要当听话的好孩子,不吃就不吃吧,不能让妈妈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