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浩也不气馁,自顾自地喋喋不休,从陈长生的手段夸到她的气度,从她的衣裙夸到她的步摇,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溢美之词全都掏出来。
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沼泽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,一股精纯且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。
陈长生脚步一顿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看来,这腐毒沼泽,还真是藏龙卧虎。”
只见前方一片巨大的枯死林地中央,一条灵脉半埋在淤泥与腐叶之下。
裸露出的部分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,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。
“是……是二阶上品的‘地涌灵脉’!”盛浩倒吸一口凉气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这要是能开采一部分带回家族,足够兴盛一支旁系百年!”
陈长生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随手抛出几个玉盒,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只见她指尖灵光连闪,那庞大的灵脉竟像是被无形大手攫取,大块大块的优质灵石被剥离、装入玉盒。
陈长生留下了其中二百颗灵石丢给盛浩,其余的数千颗极品灵石,连同灵脉核心,瞬间被她搬空。
做完这一切,她拍了拍手,仿佛只是掸去了灰尘。
盛浩呆若木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灵脉坑洞,又看了看脚下那堆对他而言堪称金山银海的二百颗灵石,结结巴巴地张大嘴:“我……我的妈呀……这就……没了?”
腐毒沼泽的空气中,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与浓稠的瘴气,但在盛浩此刻的感受里,这一切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。
他跟在陈长生身后,空间里堆积着的灵石,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
“仙子,您刚才那手‘隔空取物’,简直是鬼神莫测!晚辈以前只在某些古籍残卷上见过类似的神通,今日得见,方知书中描述不及万一!”
“仙子这身法,踏波而行,不染纤尘,莫非是传说中的‘凌波微步’变种?每一步都暗合空间之道,精妙绝伦!”
“还有那虚空星果,寻常修士得其一便是造化,仙子竟随手赐下十颗……这份豪气,盛浩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盛浩的话痨属性彻底爆发,他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,从陈长生采摘灵植的手法,夸到她走路的姿态,甚至连她发梢上沾着的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,他都能找出角度来赞美一番。
他不再是那个初入江湖、畏首畏尾的盛家公子,而像是一个刚得了新玩具、急于向所有人炫耀的孩童。
陈长生双手拢在袖中,步履从容,对身后的聒噪恍若未闻。
她那双凤眸平静地扫过前方扭曲的空间,寻踪石在怀中微微发烫,指引着更深处。
对于盛浩这种心态的转变,她并不意外。
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敬畏是本能,而依附则是求生欲的体现。
这个盛浩虽然修为低微、心思单纯得近乎愚蠢,但至少足够识时务,且那枚古怪的玉佩依旧在她神识中隐隐作痛,值得继续观察。
“闭嘴。”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,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盛浩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陈长生,充满了不解与委屈。
前方,是一片被巨大枯死古树根系缠绕的泥沼。
泥沼表面平静无波,但陈长生的神识却清晰地“看”到,在那看似坚实的泥层下,潜伏着数道极其阴冷、充满死寂的空间波动。
那不是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某种人为布置的阵法残留。
“绕路。”陈长生没有解释,只是下达了指令。
“是!”盛浩虽然满腹狐疑,在他看来,那片区域灵气虽然混乱,但并不是不可通行,但他没有丝毫质疑,立刻转向。
然而,就在两人绕过那片泥沼,即将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沼泽地时,异变突生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充满暴虐与痛苦的嘶吼,从侧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泥沼中炸响。
紧接着,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,裹挟着黑色的血雨,从泥沼深处狼狈逃出,重重摔在两人身前不远处。
那是一个身着天机阁服饰的修士,胸口绣着三枚金纹,修为在金丹中期。
但他此刻极为凄惨,左臂齐肩而断,伤口处被一团漆黑的死气死死锁住,无法愈合,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,显然是被某种空间禁制反噬所致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那修士看到陈长生和盛浩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挣扎着伸出仅剩的右手。
盛浩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想要上前,却被陈长生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别动,”陈长生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你看他伤口。”
盛浩定睛细看,只见那断臂处缠绕的死气,并不是静止不动,而是像活物一样,正顺着伤口边缘,试图向修士的躯干蔓延。
更可怕的是,那死气正在缓慢地蚕食他的生机。
“是‘幽冥蚀骨阵’的反噬。”陈长生淡淡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天机阁的人,连别人的陷阱都分不清?”
那金丹修士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羞愤,但更多的是绝望。
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,但此刻灵力枯竭,伤势沉重,根本无力逃脱。
就在这时,泥沼深处,几道黑影缓缓浮现。
正是之前陈长生在洞穴外感知到的那几个黑袍人。
他们速度不快,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。
“果然……是你们……”那断臂修士看到黑袍人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。
黑袍人共有三人,修为皆在金丹后期,为首一人目光阴鸷,扫过陈长生和盛浩,最后落在陈长生身上,声音沙哑:“天机阁办事,闲人速速退避,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盛浩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吓得腿肚子发软,下意识地往陈长生身后缩了缩,手中的长剑握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陈长生却神色不变,甚至没有看那几个黑袍人,而是低头看着脚下的一株不起眼的毒草,淡淡道:“这‘腐心草’品相不错,可惜被血腥味污了药性。”
她的无视,让那黑袍首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