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跟紧我，若是擅自行动，我不保证你会变成下一具枯骨。”陈长生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盛浩咽了口唾沫，郑重抱拳：“我明白！绝不敢添麻烦！”
陈长生不再多言，彻底沉入调息。
盛浩看着洞外翻滚的黑雾，又看了看身侧气息悠长的“陈仙子”，最终长叹一声，也强迫自己闭上眼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再无睡意，只能一遍遍回想家族典籍中关于腐毒沼泽的记载，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帮到对方的线索。
洞穴内，两道身影一坐一卧，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中，显得十分安宁。
天光透过浓稠的瘴气，洒入腐毒沼泽，给这片死寂的泥潭镀上一层病态的灰绿色。
洞内的灵光阵法缓缓收敛，陈长生率先睁开眼，凤眸中一片清明，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心念一动，丹田空间开启，取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，随手丢了一个给缩在岩壁角落、眼圈发黑的盛浩。
“吃完，立刻出发。”陈长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盛浩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温热的馒头，入手尚有余温。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问：“出发？陈仙子，我们……要去何处？”
陈长生已经起身，掸了掸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闻言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当然是采集资源，你以为我来这腐毒沼泽，是来欣赏风景的？”
盛浩被噎了一下，低头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馒头，又看看陈长生那张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脸，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他家族历练的任务清单里，确实有一项是采集沼泽特产，但他原计划是沿着相对安全的边缘区域，收集些常见的腐骨草、毒涎花之类，哪里敢像眼前这位一样，直接往腹地钻？
“可是……”他想起昨夜那阴冷的气息和诡异的藤蔓，迟疑道，“这里深处空间波动异常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抓紧时间，”陈长生打断他，已经走到了洞口，侧身回望，步摇轻晃，“你是想留在这里，等着那些‘老鼠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再来拜访？”
盛浩一个激灵，想起昨夜那惊魂一刻，连忙将馒头塞进嘴里，也顾不得烫，囫囵吞咽几下，又灌了一口清露酒顺气，这才挣扎着站起来，紧紧跟上。
“跟紧了，别乱碰东西。”陈长生叮嘱了一句，身形一晃，贴着泥沼表面，朝着沼泽更深处掠去。
盛浩不敢怠慢，催动灵力，小心翼翼地跟随。
他左臂的伤口在经过一夜运功逼毒后，已经好了大半，只是灵力依旧有些滞涩。
陈长生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，更像是在仔细“筛选”。
他时而停下，指尖凝起一缕微不可察的乙木灵光，点向泥潭中一株色泽暗红、形似舌头的蘑菇，那蘑菇便颤巍巍地缩回泥下。
时而掠过一片散发恶臭的泥潭，袖袍一卷，几块色泽灰暗、却蕴含着精纯土系灵力的“沼心石”便落入他手中。
有时还会驻足倾听，目光投向沼泽上空那些扭曲空间波动最剧烈的区域，眼神若有所思。
盛浩跟在后面，看得眼花缭乱。
他本以为这趟历练就算有惊无险，最多也就是采些常见药材，没想到“陈仙子”的目标，竟是这些他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的“特产”。
他连忙打起精神，一边努力记忆陈长生采集的路线和对象，一边调动家族传授的《百草鉴》和《灵材辑略》知识，试图辨认。
“那是……‘腐心草’？不对，腐心草叶片是心形的，这个是三叉戟形，难道是新变种？”
“那块石头……颜色好怪，但灵气……好精纯！我以前只在家族库房珍品录上见过类似的‘沉淤铁’！”
“还有那边！那团雾气……难道是气态的‘蚀骨瘴’凝结体？天哪，碰一下金丹修士都要掉层皮！”
他越看越是心惊，同时也暗自庆幸跟上了陈长生。
若不是对方，他恐怕连这些珍稀材料的边角料都摸不到，更别提深入核心区域了。
渐渐地，他眼中的惊惧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求知欲。
陈长生对他的嘀咕恍若未闻，只是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“收集”。
他偶尔会停下，用寻踪石确认方向，那石头在靠近某些特定区域时，会发出更强烈的温热感。
“这边。”陈长生忽然转向，朝着一片被枯死的巨大古树根系缠绕、像迷宫入口一样的区域掠去。
盛浩紧跟而入，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。
这处根系形成的天然空洞内部，远比外部看起来要庞大得多。
洞壁上挂满了各种形态诡异的菌类，散发着幽蓝、惨绿、暗紫等各色荧光，将洞内映照得光怪陆离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灵气，以及……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感。
“这是……‘虚空苔藓’？还有‘星痕草’！”盛浩失声惊呼，他认出了其中两种价值连城的灵植，前者是修补空间法宝的顶级材料，后者更是炼制某些能稳定空间通道丹药的主药。
陈长生没有回应，在洞内穿梭，指尖灵光连闪，将那些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灵植连同其根部的特殊土壤一起挖出，放入特制的玉盒中。
他动作娴熟，显然对这类材料极为熟悉。
盛浩看得目不暇接，连忙也学着样子，小心翼翼地采集那些陈长生似乎“忽略”掉的、品相稍次的同类灵植，每采一株都如获至宝，心跳加速。
就在两人各自忙碌时，陈长生忽然神色一动，身形倏然顿住，并朝盛浩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盛浩立刻屏住呼吸，凝神望去。
只见洞穴深处，一片岩壁下，正盘踞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大妖兽。
它形似穿山甲，全身覆盖着闪着金属光泽的漆黑鳞甲，一条粗壮的尾巴时不时扫过地面，带起细碎的空间涟漪。
它似乎正处于某种奇异的修炼状态，周身毛孔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空间乱流。
“是‘吞空兽’！”盛浩惊呼，脸上满是骇然，“金丹大圆满的妖兽！而且……它在吸纳空间碎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