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盒盖,是一种半透明的、温润如脂的淡黄色玉石,上面雕刻着更加繁复、精美的星宿云纹。在两层玉盖之间,夹着一张薄如蝉翼、不知何种材质的淡金色卷帛。
“成了!”鲁源激动地低呼一声,几乎要跳起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镊,夹起那张淡金色卷帛,在琉璃灯下展开。
卷帛上,以极细的墨线,勾勒出复杂的山川地形图,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古篆小字。而在图卷中心,两个古篆大字:
“炎——符。”
而在卷帛右下角,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迹:
“符出,则‘天工’现。得‘天工’者,可得……”
后面的字迹,似乎被人为涂抹掉了,模糊难辨。
鲁源双手颤抖,捧着卷帛:“是了!是了!‘天工阁’!其址所在,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!没想到……没想到竟藏在这玉盒之中!这‘炎符’,定是开启‘天工阁’秘藏的关键信物!”
天光微亮,午门外,文武百官肃立。
钟鼓鸣响,百官鱼贯入殿。皇帝端坐龙椅,面色憔悴。
“有本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“臣,有本!”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慎出列,“陛下!前工部侍郎李谨,勾结江湖,私制火器,戕害百姓,罪证确凿!经三司会审,其已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,并供出同党三十七人,涉及工部、户部乃至宫中内侍!请陛下圣裁,严惩不贷,以正朝纲!”
殿中哗然。皇帝面无表情:“涉案之人,依律严办。宫中内侍,交由内务府严查。杨卿督办有功。”
“谢陛下!”杨慎躬身,话锋一转,“陛下,李谨之案,关键证物乃两只前朝玉盒。此等前朝秘物,干系重大,不知现今存放于何处?由何人保管?”
来了。林烽眼神微凝。
“玉盒暂由北境守备林烽保管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林卿于揭发此案、寻回玉盒有功。杨卿有何疑问?”
“臣不敢。”杨慎目光瞟向林烽,“只是,陛下。此重器,交由边将保管,是否欠妥?是否应交由朝廷,由三司与内阁共同监管,或入藏内库?”
“杨大人此言差矣!”沈明轩出列,“玉盒乃林守备出生入死所得,陛下已下旨由林守备保管,便是信任。杨大人莫非是信不过陛下圣裁?”
“沈相言重!”杨慎脸色一变,“下官只是就事论事!林守备虽忠心,然其毕竟是武将,于金石古物、机关秘藏,恐非所长。交由专司保管,更利于破解其中奥秘,为国所用!”
“杨大人怎知林守备不解其中奥秘?”沈明轩冷笑,“据老夫所知,玉盒外层机关,已在林守备与鲁源先生协力下开启。陛下,老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依图索骥,查明真相,而非争论保管之权!”
“沈相!”兵部侍郎孙承宗出列,“下官赞同杨大人之言。即便林守备忠心,也当时时处于朝廷监管之下!依下官之见,当成立专案,由兵部、工部、内务府及都察院共同参与,林守备可任副使,协助查案。如此,既用其才,亦合规制。”
“孙侍郎所言,是老成谋国之见。”礼部尚书出言附和。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也附议……”
一时间,不少官员纷纷出言,支持将玉盒收归朝廷共管。
林烽冷眼旁观,不发一言。
“林卿,”皇帝看向林烽,“众卿之言,你都听到了。你有何话说?”
林烽出列,“陛下,玉盒是臣带回,秘密是臣揭开。臣对其中所藏是何物,自有计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杨慎、孙承宗等人:“杨大人、孙侍郎担心玉盒在臣手中不妥。臣请问,玉盒在臣手中这些时日,可曾出过差错?可曾遗失损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