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怀瑾也跟着工人们一起干活。
他力气很大,一次扛起两个大沙袋,脚下的步子还是走得很是稳当。
在他的带动下,大家干起活来都更起劲了,虽然累得直喘气,但都在咬牙坚持着。
萧明曦在另一处空地上,带着学徒工用木板搭建着简易的运土滑道。
“把滑道的一端架在城墙上,另一端对着底下的沙袋墙,上面需要沙袋时,我们可以用滑轮直接拉上去。”萧明曦用铁钉把两块厚木板钉牢。
萧承瑞站在城墙上面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,他的左腿还有些不舒服,不能下去干重体力活,只能在这里帮着瞭望哨观察北方荒原的动静。
夜风吹在脸上,非常凉。
两个瞭望哨队员手里拿着夜视仪,不断扫视着北边的土路和荒山。
“队长,一点钟方向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有光闪了一下。”一个哨兵突然低声道。
萧承瑞拿过望远镜,看向哨兵指的方向,远处的黑暗中,确实有一道光闪了一下。
像是手电筒的光,又像是摩托车的车灯在石块上反射出来的光。
那道亮光只出现了一秒,随后便消失在一片黑压压的灌木丛后面。
“他们的人还在附近盯着我们。”萧承瑞冷冷的说道,“怀瑾,动作要加快了,雷蒙的眼线就在外围,我们要在天亮前把沙袋墙给砌好。”
楚怀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:“知道了!兄弟们加把劲!把这一排沙袋码齐了换班!”
到了夜里十二点,第一班的居民已经累得手脚发软了,他们被换了下去,回到城里去喝早就准备好的热盐水,还有热好的玉米面饼子。
第二班的降兵和工人接替了位置,这些降兵在铁卫队的看守下干活倒也规矩。
那个曾经发烧的降兵此时正推着一辆独轮车,一次运送两个大沙袋。
他的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沟,但他推得很稳,没有把沙袋掉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?”秦昭出声问道。
降兵停下,有些局促的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回秦姑娘,我叫李老实。”
“以前是北边小村子的,后来村子被抢了,为了不被饿死,我才跟了克劳斯的。”
秦昭拍拍他的肩膀:“李兄弟,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干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“我们不歧视投降的人,只要老实本分,以后有你一碗饭吃。”
李老实听后眼眶有些发红,他连连点头:“谢谢秦姑娘,我一定好好干,绝对不偷懒。”
说完,他推着车子继续朝前走去。
凌晨三点钟,温度降到最低,地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沙袋墙已经砌到了一米二高。
从高处看去这道由上千个沙袋组成的矮墙就像一条粗壮的弧线,死死的护在北门前面。
沙袋墙后面还用粗木桩进行了斜向加固,防止被车辆给撞塌。
萧明曦带着人,把城内一些废旧的铁丝网拉了过来,挂在沙袋墙的外侧。
铁丝网上有很多尖锐的铁刺,如果有步兵想翻越这道墙,衣物和皮肉会被轻易的勾住。
“好了,大家把工具收一下准备回城。”秦昭看着天边渐渐变亮的光线,对众人喊道。
大家把铁锹和手推车拉回城内。
随着最后一批人进城,北门在大铁栓扣上的声音中再次紧闭。
萧承瑞也从城墙上走了下来,他的鞋底上沾满了霜花,他走到沙袋墙的内侧看了看。
这道墙建得粗糙,但很结实。
“大家辛苦了,白天留下十个哨兵在城墙上轮换值班,其他人回去睡觉,养足精神。”
“雷蒙的人看到这道新墙,会明白我们正在做长期防守的准备。”萧承瑞对楚怀瑾说道。
“嗯,我等会儿亲自值第一班哨,你先回去歇着吧,毕竟腿不能站太久。”楚怀瑾说道。
萧承瑞没有拒绝。
他的左腿此时确实有些发木了,他慢慢穿过空地往行政大楼走。
城里的楼居已经开始冒出少许的炊烟,早起的居民们在准备着早饭。
新砌好的沙袋墙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峻,它和宽阔的防车沟一起,构成了北门的第一道防线,城里的防线在这一夜之间变得更加完整。
……
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,北方的山谷方向显得有些模糊。
起源城的城墙上,楚怀瑾站在垛口后面,手里拿着望远镜,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。
他的大衣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,在晨光里看去亮晶晶的。
休息了一上午的萧承瑞走了上来。
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再用木棍了,但在走陡峭的台阶时速度还是比以前要慢一些。
“铁路桥那边有什么动向吗?”萧承瑞走到楚怀瑾身边问道。
楚怀瑾把望远镜递了过去:“很安静,但在七点左右,我听见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闷响。”
“声音不大,因为隔了十几公里,但我确定那是爆炸声。”
萧承瑞接过望远镜往远处看,那边的废弃铁路桥被一片矮山挡住了,看不见具体的情况。
“爆炸声?是我们埋的那六颗地雷响了?”萧承瑞问道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楚怀瑾点头。
“那个前哨营地只有一条路通往北边,如果雷蒙的侦察兵今天早上再次去那里,肯定会踩中我们事先埋在沙地里的地雷。”
“从那个爆炸的声音来看,威力不算小,至少炸响了一颗。”
秦昭此时也从城墙的另一头走了过来,她手中拿着一杆被擦得雪亮的冲锋枪。
“既然地雷响了,说明敌人又去摸底了。”秦昭有些兴奋,“要不要带几个人过去看看?若能抓个活口,就能问出黑石要塞的最新计划了。”
萧承瑞思考了一会儿:“如果要去,只能派人步行过去,或者骑摩托车走小路。”
“开车的话,万一这是他们的诱敌之计,我们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在山谷里设伏。”
“那让我和星遥去吧。”楚怀瑾转头看着已经走上城墙的沈星遥。
沈星遥今天换了一身灰色的紧身衣,背上依然挂着那支被布包裹着的狙击枪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对萧承瑞微微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“好,那你们两个去。”
“再带上老五,他追踪经验最丰富,小李在城门后开着皮卡车随时进行接应。”
“记住,发现敌人有大部队立刻撤退,不要和他们纠缠。”萧承瑞对两人进行了一番叮嘱。
“好。”沈星遥淡淡的回了一句。
“明白。”楚怀瑾拉了拉大衣领子,带着沈星遥转身往城下走去。
十五分钟后,一辆没有车篷的绿色皮卡车从小门开了出去。
小李开着车,把车速压得很低,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并不刺耳。
皮卡车在荒野上绕了一个大圈,避开了大路上的视线,最后停在一个干涸了的河道里。
除了小李外的三人从车上跳下。
“小李,把车停在灌木丛后面,如果两个小时内我们没有回来,或者听到有连续的枪声,你就把车开到河道口接应我们。”楚怀瑾低声交代着。
“放心吧,怀瑾队长,我就在这里守着,哪里也不去。”小李拍了拍方向盘。
三人猫着腰,跟着干涸的河谷底部快速朝铁路桥方向跑去。
河谷里有很多大石头和半人高的野草,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。
老五走在最前面,他手里拿着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,楚怀瑾端着轻机枪在中间,沈星遥则端着狙击枪在后面负责断后和提供高处视野。
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,逐渐接近了废弃的铁路工棚。
空气里隐约飘来一阵淡淡的火药味,还有皮肉被烧焦的焦糊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