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字面意思,以你的聪慧,不可能听不懂。先前是我糊涂,总怕你把事情捅到你姐姐面前,才一次次纵容你的拿捏,沉溺在你编织的温柔假象里。如今我彻底醒悟,才惊觉当初错得有多离谱!”
傅政廷狠狠甩开沈清妍攥着他的手臂,动作干脆利落,态度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“傅政廷,你不准走!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沈清妍踉跄着想要下床阻拦,奈何身体孱弱无力,直直摔落在冰凉的地板上。她只能瘫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男人决绝地迈步离开,自始至终,没有回头,甚至吝啬得不肯分给她半个多余的眼神。
“傅政廷……”
话音凄弱落下,医生和护工推门而入,小心翼翼将她搀扶回病床。
护工语气平和恭敬,“沈小姐,我是傅先生特意聘请的护工,接下来这段住院时间由我专职照料您,所有费用傅先生已经全部结清,请您放心,我会专业细致地照顾好您。”
“我不要你照顾,你去把他追回来!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!”
沈清妍心头骤然冰凉,原来傅政廷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,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,等她生下孩子,便彻底抽身抛弃她。
她曾经笃定傅政廷对自己动了真心,那十个月缱绻温存,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。
梦幻泡沫被狠狠击碎,残酷的现实迎面砸来。
他怎么能做得这么绝情?
她可是刚给他生下一个儿子!
难道他以为斩断和自己的纠葛,就能若无其事回到沈嘉身边,当作一切都未曾发生?
可他们早已签下离婚协议书,沈嘉的性子向来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,绝不可能既往不咎。
绝不可能跟他复合!
傅政廷走出医院,径直去往附近一间私密茶馆。
推开包厢门,傅沉夜早已端坐等候。
父子二人相对静坐,默默沏茶品茗,包厢内一片死寂,无人开口。
良久,一杯清茶见底,傅政廷才率先打破沉寂,嗓音疲惫沙哑。
“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应该都清楚了。是我对不起你母亲,铸成大错,我已经和她签了离婚协议,往后你好好孝顺陪伴她。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傅沉夜放下茶杯,抬眸直视着他。
“离开京北。”
“您就一点没想过挽回,弥补过错吗?”
“你我都清楚你母亲的性格,她绝不会原谅我。”
既然结局早已注定,再多纠缠也只是无用功,到头来只会互相折磨,徒留难堪。
傅沉夜神色复杂,“沈清妍设计你的事情我全部调查清楚,也如实告知了你母亲。纵然是沈清妍步步算计,但你本身也确实逾越了底线。”
“我明白,是我意志薄弱,没能抵住。”
“您倒是坦荡,敢作敢认。”
“活到这个岁数,如果连承认过错的胆量都没有,才是真的无耻,枉为大丈夫。”
“沈清妍那边,您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我已经和她彻底说开,往后无论她哭闹纠缠还是出言威胁,我都不会再心软退让。护工已经安排到位,另外转了两百万作为孩子的抚养费。”
除去这笔钱款,此前他过户给沈清妍的独栋别墅,足够她后半辈子安稳度日。
“只有两百万?”傅沉夜微微诧异,“您觉得沈清妍会就此罢休?”
“我也无能为力,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全部补偿。”
“平日里看您有担当,真狠下心来,倒是格外绝情。”傅沉夜为他续上茶水,“您真的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?”
“嗯,名下所有公司、不动产、股票基金,我全部留给你和你母亲。”傅政廷低声道,“我颜面尽失,没有继续留在京北的资格。”
当天下午,傅政廷简单收拾好行囊,悄无声息离开了京北,去向成谜。
沈清妍始终联系不上傅政廷,情绪彻底失控,大吵大闹,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术后伤口崩裂大出血,紧急送入抢救室。
沈父沈母闻讯匆匆赶来医院,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小女儿,又是气恼又是心疼。
夫妻俩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傅政廷,当即拨通沈嘉的电话。
“是不是你逼走傅政廷,害得你妹妹落得这般下场?就算清妍做错了事,你作为亲姐姐,心肠怎么能这么硬?”
沈嘉安静听完一通指责,语气淡漠冰冷。
“这件事与我无关。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我,有没有想过,我也是你们的女儿,心里是什么滋味?”
“是沈清妍主动下药勾引我的丈夫,亲手毁掉我的婚姻家庭,落到如今地步,全是她咎由自取。”
“如果你们还要仗着长辈的身份颠倒是非来施压,往后我们不必再有往来。”
“另外,傅政廷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过户给沈清妍的别墅,属于夫妻共同财产,倘若我提起诉讼,这套房产她必须全额归还。别逼我把事情做绝。”
沈母怔怔地僵在原地,眼眶泛红,怎么也想不到往日温顺孝顺、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大女儿,此刻会用这样锐利冷漠的语气和自己对话。
沈父接过手机,放缓语气,“可她终究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,只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罢了。”
“受谁蒙蔽?下药设计、蓄意怀孕、步步要挟,全都是她一手策划。你们不要避重就轻,把过错推给旁人。她变成现在这样不懂自重,都是你们长久溺爱纵容的结果。”
“往后不要再拿沈清妍的事情来打扰我,我不想听见任何关于她的消息。”
沈嘉说完,直接挂断通话。
她侧头望向窗外庭院的景致,心头烦闷不已。
她万万没想到,傅政廷竟然会直接抛下沈清妍远走他乡。原本她还以为,傅政廷终究会对沈清妍负起责任。
此刻才看清,沈清妍口中那份刻骨铭心的两情相悦,从头到尾都只是自我欺骗。
她拨通傅沉夜的电话。
“你父亲离开京北的事,你知道吗?”
傅沉夜坐在客厅沙发上,目光落在一旁忙碌的宋时染身上,淡淡应声。
“知道,昨天他约我见了一面。”
沈嘉沉默片刻,轻声询问,“他都说了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