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晔哥……”
楚涵放轻嗓音,软糯的呼唤落在喧嚣的宴会厅里。
魏承晔闻声转身,淡漠的视线淡淡落定在她身上,只微微颔首,神色疏离清冷,一如往日,生人勿近。
楚涵双手捧着一杯红酒递上前,眉眼弯弯,语气轻柔。
“恭喜你找回妹妹。”
“多谢。”
魏承晔抬手接过酒杯,指尖轻触杯壁,声线低沉无波,“你上次提的那个名额,我已经帮你拿下来了,明天你带好资料,直接过去报到。”
闻言,楚涵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,眸光里盛满崇拜。
“我就知道承晔哥最厉害,从来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“只是举手之劳,进去踏实做事,遇事可以找我的助理。”
魏承晔凝着她相似的眉眼,眸光有刹那的涣散恍惚。
透过这张脸,他仿佛看到了楚鸢,可惜她早就已经死了,再也回不来了!
心底一瞬间漫上浓重的空落与沉郁。
楚涵将他转瞬的失神尽收眼底,指尖紧张地蜷起,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“再过几日,就是姐姐的忌日了,承晔哥……你会去看她吗?”
“嗯。”
自楚鸢离世那年起,年年忌日,他从未缺席。
每次都会在她的墓碑前,枯坐一夜。
哪怕她已经离开,可他们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,却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祭拜姐姐?”楚涵抬眸,眼里缀满期待。
魏承晔垂眸抿了口酒,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冷淡拒绝。
“不必,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去看她。”
他心知肚明楚涵暗藏的心思,自始至终,他只当她是楚鸢的妹妹。
若非看在楚涵的情面,他也不会对楚涵和楚家多加照拂。
楚涵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,委屈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承晔哥,姐姐已经走了这么久了,你不该一直困在过去的。你该试着放下,重新生活,这一定也是姐姐想看到的。”
这番自作聪明的劝慰,瞬间让魏承晔眼底覆上一层寒霜。
“这番话,轮不到你来说。”
说完,他敛眸转身。
才迈开两步,一阵猛烈的眩晕骤然席卷全身,四肢百骸瞬间涌上绵软无力的虚脱感,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。
“承晔哥!你没事吧?”
楚涵立刻上前,伸手死死扶住他的手臂,故作满脸焦灼关切。
魏承晔力道沉沉,一把甩开她的触碰,嗓音沉厉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我扶你去休息片刻好不好?”
她不顾他的抗拒,执意架住他的胳膊,强行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。
燥热的戾气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涌,席卷全身,头晕目眩的窒息感越来越重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。魏承晔牙关紧咬,极致的燥热与失控感,逼得他几近失控。
心底仅剩的理智疯狂预警。
“滚开!”
他猛地抬眸,猩红的眼底淬着刺骨寒意,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楚涵身上,“你在酒里动了手脚?”
“承晔哥,你乱说什么,我听不懂……”
楚涵脸上挂着无辜的茫然,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虚,还是被魏承晔捕捉到。
“滚!”
魏承晔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,狠狠将她推开。
楚涵踉跄后退,手足无措地望着他。
就在这时,楚母快步上前,顺势牢牢挽住魏承晔的另一侧手臂,动作自然又急切。
她飞快朝楚涵递去一个眼色,眼神急促示意。
趁着全场宾客的注意力,全都聚焦在刚认回的魏家千金身上,必须立刻把人带走。
一旦药性彻底发作,被旁人察觉异样,一切就都毁了!
楚涵立刻会意,连忙上前稳住魏承晔的身体,母女二人一左一右,强行架着步履虚浮的男人走进电梯。
顾晚初百无聊赖地应付着身边络绎不绝的寒暄,视线漫不经心地环视全场,寻找大哥魏承晔的身影。
从刚才开始,她都没见到大哥的身影。
她知道,大哥不想在今日抢她的风头,喧宾夺主!
下一瞬,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三道身影上。
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着身形不稳的魏承晔,步履仓促,朝着电梯口走去。
不对劲!
她立刻抽身告辞,快步朝电梯方向追去。
身侧的霍聿尧眼疾手快,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,低声叮嘱。
“慢点,小心别被撞到。”
“老公,大哥状态不对,我们快去看看!”
顾晚初来不及细说,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,立刻拉着霍聿尧,转身冲进一旁的专属电梯。
地下室车库。
电梯门开启,楚涵母女正吃力地架着魏承晔,打算将人塞进车里。
“等一下!”
顾晚初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楚母与楚涵浑身一僵,猛然回头,脸色瞬间煞白,慌乱丛生。
“快!把人塞进去,我来拦住她们!”
楚母当机立断,压低声音急喝,旋即快步上前,直直挡在顾晚初和霍聿尧面前。
她强装镇定,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。
“魏小姐,您怎么下来了?”
顾晚初眸光温凉,眉头紧蹙,质问道,“你们要带我大哥去哪?”
“您肯定看错了,魏总明明还在楼上应酬呢。”楚母强行狡辩。
一派胡言。
当她是瞎了吗?
“我自己的大哥,我不可能认错。”顾晚初侧身,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,“老公,去看看。”
楚母立刻上前阻拦,下一瞬,手腕便被霍聿尧狠狠扣住。
男人力道极重,随手一甩。
穿着高跟鞋的楚母重心骤失,重重摔倒在地,半天没能起身。
霍聿尧步履沉稳,几步跨至车旁,伸手精准攥住正要躲进车里的楚涵的胳膊。
他眸光冷冽扫过车内,魏承晔瘫靠在车座上,浑身脱力,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灼热。
混迹商圈多年,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霍聿尧一眼看透。
“你放开我!你凭什么抓我!”楚涵惊慌失措,拼命挣扎。
男女力道天差地别,她根本不是霍聿尧的对手。
霍聿尧本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,被她吵得心烦,反手将她的胳膊狠狠拧在身后,死死压制。
低沉阴鸷的嗓音在空旷寂静的车库里骤然落下,威慑力刺骨。
“再吵一句,废了你这条胳膊。”
楚涵疼得脸色惨白,额角冒出汗珠,所有的挣扎瞬间僵住,不敢再发一言。
楚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,一瘸一拐冲过来,厉声呵斥。
“放开我女儿!你们可知我们和魏家的关系!”
顾晚初查看魏景澜的情况,抽出袖口里的银针,快速地扎入他的合谷穴、内关穴、太冲穴,帮他压制药性、暂缓燥热。
“管你和魏家是什么关系,你们对我大哥意图不轨,一个都别想撇清关系!”
她拿出手机,快速联系魏景澜,“爸,我现在在地下室,有人给大哥下药。”
楚夫人脸色大变,转身就想跑。
刚好保安过来,看到这边情况不对劲,忙赶过来,当即认出她。
讨好地问道,“魏小姐,发生什么事了?”
顾晚初冷声道,“抓住她,别让她跑了!”
保镖上前,将楚夫人控制住。
没一会,魏景澜和阮静然带着人赶过来。
看到被控制住的楚家母女,魏景澜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怒气冲天质问,“你们俩对我儿子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