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……”唐宝儿轻轻摇头,“他同我解释过,说许小姐身子抱恙,特地向他求助,他念着往日情分,才多照拂了几分。”
顾晚初闻言,眉头不自觉蹙起,脑海里瞬间闪过近来看过的狗血短剧,竟是这般相似的桥段。
果真应了那句,艺术源于现实!
“她没有亲人求助,非要傅总帮忙?”
唐宝儿轻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,“她如今早已没了至亲,最疼她的爷爷半年前撒手人寰。二叔一家不光霸占了爷爷留给她的家产与公司,还执意要将她逐出族谱。”
这是傅庭深告诉她的。
同为孤女,唐宝儿太懂这种举目无亲、孤立无援的滋味。若非父母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傅老爷子,她如今恐怕也还在为生计奔波挣扎。
顾晚初心中微讶,没料到许静旋竟还有这般坎坷身世,着实可怜。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,如今又染上了癌症!
“傅庭深决定帮她的时候,事先征求过你的意见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唐宝儿眼底的失落愈发浓重,“他事后才随口告知我一声,就连这次带许静旋来白马庄园,我和爷爷都是最后才知晓。”
“傅老爷子就半点没有反对?”
“这里是霍总的地盘,爷爷即便有心阻拦,也无从插手。更何况许静旋眼下生病,爷爷也做不出当众赶人的事。”
“那你自己心里,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唐宝儿茫然地摇了摇头,声音轻得似飘落的羽毛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分不清该不该信他的话。”
“既然心里没有答案,那就顺其自然,走一步看一步就好,时间自会给你最好的答复。”顾晚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“但你若从没想过和傅庭深走到分开那一步,身为名正言顺的傅太太,就该学着守住自己的位置,摆明自己的身份。倘若连你自己都一味软弱退让,不把自己的委屈和感受放在心上,又何来旁人疼惜在意?”
感情从来不是靠一味委曲求全就能换来圆满,要学会坦言不悦,敢于拒绝,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分寸。
“我懂了,谢谢你,晚初。”唐宝儿抿了抿唇,转身便想往房间走去,“我去看看爷爷。”
顾晚初却伸手拉住她,无奈失笑,“傅爷爷刚做完针灸已经安歇了,别进去打扰。”
她方才苦口婆心劝了半天,这丫头竟是半点没往心里去,真是让她又好气又好笑。
唐宝儿稍一迟疑,顾晚初不由分说拉着往楼下走。
楼下几人听见脚步声,当即停下闲谈,抬眸望了过来。
顾晚初随手将医疗箱搁在茶几上,笑着开口,“你们方才聊什么呢,这般热闹?”
“闲聊些早年在纽约的旧事。”霍聿尧伸手拉她落座,递过一杯茶。顾晚初接过饮了一口,抬眼便见唐宝儿还杵在原地,像根没了魂魄的木头桩子。
“宝儿,坐啊。”
唐宝儿回过神,悄悄瞥了眼端坐傅庭深身侧的许静旋,终究还是默默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顾晚初看着这一幕,暗自无奈。
“顾小姐,我爷爷的腿疾恢复得如何了?”
顾晚初浅笑道,“恢复得很不错,多亏了宝儿日日尽心给老爷子泡脚按摩,傅爷爷真是好福气,有这么贴心周到的孙媳妇。”
傅庭深看向身侧的唐宝儿,声音放低了几分。
“这段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
唐宝儿轻轻摇头,“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傅爷爷待她恩重如山,她这点付出,实在不值一提。
“你们男人向来只会口头客套,就不懂实际表示一番?”顾晚初笑意盈盈打趣,“十天后便是我和聿尧的婚礼,傅总打算什么时候,也给宝儿补一场世纪婚礼?”
这话一出,唐宝儿骤然抬眸望向傅庭深,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希冀。
许静旋也随之看了过去,放在膝头的手指悄然微微蜷缩。
霍聿尧微挑眉眼,饶有兴致地等着下文。
傅庭深眸色深了几分,缓缓开口,“等爷爷腿疾彻底痊愈再说。”
唐宝儿缓缓敛下眼眸,掩去眸底翻涌的失落。
果然,他从来就没真正想过给她一场婚礼。
或许在他心里,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想娶的人,连一场名正言顺的婚礼,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一旁的许静旋暗自松了口气。
她早听说,庭深当年和唐宝儿不过是领了证,连一场正式婚礼都未曾置办,港城圈子里知晓他们领证的人更是寥寥无几。
想来,他心里终究是不满意老爷子安排的这门婚事。
顾晚初暗暗咬了咬后槽牙,心里忍不住腹诽:男人怎么能敷衍得这般明目张胆?
什么叫等傅爷爷痊愈再说?办婚礼本是两人的事,偏要拿老人当借口。
她最厌烦这种含糊其辞的态度,模棱两可吊着人,让人无端胡思乱想、心生期盼。
原本对傅庭深印象还不错,此刻不由觉得有点下头。
霍聿尧似是察觉到她心头的不悦,悄然握住她的手,轻轻捏了捏,无声安抚。
顾晚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果然怀了孕情绪格外敏感,竟会为旁人的闲事动气。
眼不见心不烦。
她侧过身,低声对霍聿尧道,“我有些累了,想先回去。”
霍聿尧当即扶着她起身,对着众人颔首。
“我们先行一步,有事电话联系。”
傅庭深点头应下,目光落在顾晚初身上,开口道,“顾小姐,我想请你替静旋诊一诊病情。”
他深知中医博大精深,顾晚初医术更是出神入化,说不定能有不用手术便可调理医治的法子,那样静旋也不必挨上一刀受罪。
许静旋连忙顺势开口,语气柔弱温婉,“顾小姐,劳烦你了。”
平心而论,她与许静旋乃是初次相见,抛开旁人纠葛,本就无冤无仇,在未彻底了解前,不该先抱有成见。再者对方又是砚辞的朋友,若是当众拒绝,反倒弄得场面难堪。
顾晚初略一沉吟,淡淡开口,“上楼去房间吧。”
卧房内,顾晚初示意许静旋伸手把脉。
指尖搭上腕脉,只觉脉象沉细无力,显然脾胃虚弱、运化失司,已是气阴两虚之态。皆是平日忧思过甚、情志郁结于心,久思伤脾、郁气耗损元气所致。
“顾小姐,我……我身子没别的大碍吧?”许静旋心底忐忑不安。
本就患上乳腺癌,她实在经不起再添别的病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