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春梅听了这话,嘴巴立马撅起,好像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!
她心里非常不爽,转身去了灶屋,端着一盆洗碗水出来,哗地一下泼在了地上。
不偏不倚,刚好倒在于秀美和于宁两人的脚步。
水溅开来,溅到了于秀美和于宁的裤腿上。
于秀美顿时眉心紧蹙,怒道:
“大嫂,你这是什么意思?!!”
于宁则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胡春梅。
胡春梅冷笑一声,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于秀美,又从下到上地打量着于宁,像在打量两件被人挑剩下的处理品。
“什么意思?
你还好意思问我!
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你一个出嫁女,三天两头往娘家跑,算怎么回事?”
于秀美这段时间心情非常糟糕,闻言,心里压抑的那股火立马爆发了出来。
她冷笑一声,看着胡春梅:
“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?
那都是老思想了!
现在男女平等!
儿女都是一样的,就该受一样的待遇!!!
你自己无能,自己不受你爹妈待见,就别认为全天下所有女人都跟你一样!!!
我从小就出生在这里,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家!
我回我自己家,用得着看你脸色?!!”
这话实在是扎心。
胡春梅被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已经嫁了人了!
就不应该回娘家跟自己兄弟争家产、争东西!!”
于秀美听到这话,笑了:
“争家产?争东西?”
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大嫂,你倒是说说,我争什么了?
这家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值得我争的?
嗯?”
胡春梅大声道:
“你吃的喝的,难道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吗?
家里的粮食蔬菜,难道不是我和你大哥自己一点一点种出来的?你喝的水,难道不是你大哥去挑的?
家里多你们两张嘴,我们自己就得少吃几口。
你还说你没有争?
还有,你动不动就将王宁领回家,妈得替你带孩子吧!
妈帮你带孩子了,就没时间干活了,家里的活地里的活我是不是就得多干了?
所以,你还认为你回娘家没有影响到我们吗?”
“春梅!”赵芙终于忍不住了,喊了一声。
胡春梅没有闭嘴,反而声音更大了:
“妈,我说的难道不对吗?
她一个离婚带着拖油瓶的,不好好找个工作养活自己,东跑西跑的,把孩子丢给你,你自己身体也不好,你图什么?
图她以后给你养老?
她能养你?
她连自己都养不活!”
“够了!”于秀美道,“我养不养得活自己,是我自己的事!
我说过了,我会给爸妈养老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。
你不就是嫌我没有给家里交生活费吗?
我给!”
说着,于秀美从挎包里摸出一叠钱来,当着胡春梅的面递给赵芙。
“妈,大嫂说得对,你们养我这么大,我却没好好孝顺过你们。
这些钱,就当是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。”
胡春梅一看到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,眼睛都冒光了!
乖乖,她这小姑子有些本事啊!
这些钱,怕是得有好几百块了吧?!
哼,以前舍不得拿钱出来,现在被她挤兑,倒是知道那钱了!
真是癞蛤蟆戳它一下才知道跳一下。
见赵芙不肯收,胡春梅急了:“妈,你养秀美怎么大,还帮着养宁宁,这是秀美这个做女儿的心意,你就收下吧!”
于秀美顺势将钱塞进了赵芙手心:
“妈,拿着吧。
我早就该给的。
只是这些年因为宁宁的病……
不说了!
你放心,我以后肯定能赚更多更多的钱孝顺你们的!”
胡春梅道:“对对对,秀美可是高中生,厉害着呢!
之前在腾玉赚了好多万!
要不是因为宁宁,我们家怕是早就成了首富了!”
于宁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,充满了怨恨。
都是她不好!
都是她害的行了吧?
呵呵,既然这么不喜欢她,当初何必要生她呢?
以为她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的吗?
呸!
都离婚了还想着把她生下来,简直蠢不可及!
投胎到这样的家庭,遇到这样的妈,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!!
给了钱,于秀美腰杆直了,她看向胡春梅道:
“大嫂,你看到了吧?
我和宁宁的吃住,我们都给了钱的。
我们不欠这个家什么了。
相反,大嫂这么孝顺,结婚以来,给爸妈交钱了没有?
给了多少钱?
说出来,也好让我见识见识?”
胡春梅干笑了一声:
“哎哟秀美你说这话就不对了!
我是这个家的媳妇,我给你们家生了孩子,给你们家传宗接代了……”
“说得好像只有你会生一样!”于秀美讽刺道,“管你做了什么了,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,也应该出钱!
爸妈帮你们干了多少活,带了多少回孩子,你假装看不见,帮我带孩子了,你就这不爽那不爽了!
做人啊,可不能这样!”
胡春梅:“……”
赵芙忙站出来打圆场:
“好了好了,都是一家人,在我心里,你们都是我的女儿。
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,才能家和万事。”
因为于秀美出了钱,因为家里人劝着,于家这才安生了下来。
于秀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去羊城。
到了羊城,于秀美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了过去。
白云区,那条街,那个巷子——她找到了。
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,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大片,露出灰黑色的水泥,楼梯间的窗户破了,风灌进去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她上了楼,找到了那个门牌号,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人应。
隔壁的门开了,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“你找谁?”
“请问,这里住的是一对母子吗?
女的叫吴琼,她儿子叫辰辰。”于秀美问。
老太太皱了皱眉,摇了摇头。“这里住的是一对老夫妻,住了十几年了,没有什么吴琼。”
于秀美的心沉了一下。
她道了谢,下了楼,站在巷口,看着那条她以为很熟悉、其实从未踏足过的街道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