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野哥,你可算来了!”
冯学明从里屋出来,正好听见这话,抬脚就踹了过去。
“叫谁裴野哥呢?你比人大好几岁,你心里没点数?”
武毅灵活地一闪,躲开了那一脚,嬉皮笑脸地说:
“姐夫,这你就不懂了。江湖上不论岁数,论本事。裴野哥有本事,我叫哥咋了?”
冯守义端着茶缸子从里屋出来,看见这一幕,摇了摇头:“你这小子,就是个混不吝。”
武毅嘿嘿一笑,也不恼。
武秀兰从厨房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,笑着看向裴野。
“裴野,你带来的那几件衣服,我试了试,太合身了!那款式的衣服,百货大楼都买不着。”
裴野笑着说:“嫂子喜欢就行。回头再给你做几件。”
武秀兰高兴得直摆手:“够了够了,一件就够我穿好几年了。”
冯小雪从里屋跑出来,来到裴野跟前,仰着头,从兜里掏出一颗糖,举得高高的。
“裴叔,给你糖!”
裴野接过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笑着问:“小雪,裙子喜欢吗?”
冯小雪使劲点点头:“喜欢!谢谢裴野叔!”
裴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饭菜端上桌。
冯守义坐在主位,给裴野夹了块肉,忽然问了一句:
“裴野,我看了你拿来的那些衣服,咋都是女人穿的?没有男人的?”
裴野放下筷子,笑了:“老叔,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几个人,继续说:“您说,这年头,谁的钱最好赚?”
冯守义想了想:“干部?”
裴野摇头。
冯学明想了想:“工人?”
裴野还是摇头。
武秀兰插嘴:“那肯定是当官的呗。”
裴野笑了,慢悠悠地说:“都不是。是女人的钱,最好赚。”
一桌人都愣住了。
裴野接着说:“男人买衣服,一件中山装穿十年,破了补补接着穿。
女人不一样。女人看见好看的衣裳,心里就痒痒。
就算兜里没钱,借钱也想买。一件不够,两件不嫌多。
春天的、夏天的、秋天的、冬天的,换着花样穿。”
他看了一眼武秀兰:“嫂子,您说是不是?”
武秀兰想了想,点点头:“还真是。我去年那件棉袄,其实还能穿,可看见新的就是想买。”
裴野笑了:“这就是女人的天性。爱美,不认命。所以啊,做衣裳,就得做女人的。只要款式好、做工好,不愁卖不出去。”
冯学明听完,眼睛亮了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:
“有道理。你嫂子上个月在百货大楼看中一件外套,十八块钱,犹豫好几天,最后还是买了。”
武秀兰在旁边白了他一眼:“那件外套我会一直穿的!”
冯守义端着酒杯,眯着眼,若有所思。
武毅更夸张,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探过来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裴野哥,你这脑子咋长的?我咋就没想到呢?”
裴野笑了,夹了口菜,慢悠悠地说:“这还不算啥。我跟你们说,卖衣裳不能光等着顾客上门。”
“那咋整?”武秀兰问。
裴野放下筷子,认真起来:“得主动出击。
比如,找几个长得好看的姑娘,穿上咱做的衣裳,在百货大楼门口走一圈。
别人一看,哎,这衣裳真好看,在哪儿买的?这不就有人问了?”
冯学明身子往前探了探:“你是说……让真人穿上,当活广告?”
“对。”裴野点点头,“这叫‘模特’。”
冯守义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裴野,你这脑子是咋长的?
这些道道,我都活了六十多年了,头一回听说。”
裴野笑了笑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放下酒杯,看着冯学明:“哥,还有个事得麻烦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市里代销店不是要开吗?售货员的人选,我想从纺织厂调三个人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