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只需要听。
听到那段小提琴独奏响起来的时候,你心里自然会有东西被触动。
前世的陈锋在一家面馆里听过这首曲子。
那是个夏天的傍晚,面馆里就他一个客人,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收音机里放的就是梁祝。
他问老板怎么听这个?
老板说,我媳妇生前最爱听,她走了以后我天天放,放了十几年了。
那时候陈锋还不理解,后来他理解了。
音乐这东西,有时候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记的。
沈浅浅听到同窗共读那段的时候,嘴角弯了一下。
听到十八相送的时候,眼眶有点红。
听到哭坟那段的时候,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。
陈锋假装没看见。
听到最后那段化蝶的时候,小提琴和长笛一唱一和,旋律从悲怆里挣出来。
沈浅浅轻轻呼了口气。
等唱片播完,过了好一阵,沈浅浅才开口:“比收音机里听过的那个片段,好太多了。”
“收音机里能听出什么来?”陈锋把唱片翻了个面,“那破喇叭连低音都出不来。”
沈浅浅笑了一声,然后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。
脸颊贴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。
陈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伸手揽住她的后背,把她往怀里拢了拢。下巴搁在她头顶,鼻尖蹭过她发间的皂角香。
“谢谢。”沈浅浅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软软的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这个人,”沈浅浅的脸还埋在他胸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老做这种事,弄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还。”
“谁让你还了?”陈锋低下头,嘴唇蹭过她的发顶,“我给你东西,是因为我想给你,跟你还不还没关系。”
沈浅浅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对上他的眼睛。
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。
面前的人忽然踮起脚尖,在他嘴角边上飞快地啄了一下。
然后松手,转身,把人推出屋子,然后门快速合上了。
陈锋站在门口,保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,愣了好几秒才伸手摸了摸嘴角。
被亲过的地方还有一点温热的触感,这丫头,亲都亲了,还害羞成这样?
他是没发威,若是发威了,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了。
不过,这丫头脸皮薄,得慢慢来,不能被吓着了。
陈锋笑咪咪的带着巨风去了大棚。
到了大棚区,陈锋直接去了菌种培养室。
推开门,
文敬山正蹲在角落里调试恒温系统的管道接口,听见开门声,扭头看了一眼,然后站起来,指了指墙角那排新装上的节温器,说道:
“温度控制器的灵敏度比预计的好。”
这是用旧车节温器改的,成本四毛八一个,精度控制在正负零点五度以内。
陈锋走过去看了看。
墙角那排节温器被拆开重新装过,外壳上的锈迹清理干净了,里面的感温元件用铜片重新焊接过,
接出来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培养室的各个角落。
“整套花了多少?”
“连管道带阀门,一共花了一块二。”文敬山说到这个数字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点不容易察觉的骄傲。
一块二。
陈锋听到这个数字,立刻竖起了大拇指:“文师傅,厉害。”
被夸了,文敬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,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,转身继续去调管道接口。
陈锋走到松-1到松-8那八盆嫁接试验品跟前,蹲下来一盆一盆地检查。
第一组:四盆里有两盆已经能看到菌丝开始往须根上附着。
另外两盆进度慢一些,菌丝还在培养基上徘徊,没有往根系上攀附的意思。
第二组:灵气水泡过菌丝块再嫁接,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四盆全部成功,菌丝不但已经附着在须根上,有几条最粗的菌丝甚至钻进了根皮层,颜色从纯白变成了乳白,这是共生关系开始建立的标志。
陈锋把松-5号盆端起来仔细看了看。
这盆的菌丝长得最猛,有一根菌丝直接从须根上分叉出去,在培养基里延伸了将近三公分,
末端还鼓起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凸起。
那是菌核的雏形。
松茸的子实体就是从菌核上长出来的。
“成了。”陈锋把盆放回去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文敬山走过来看了一眼,也看出了门道:“这个菌丝的生长速度不对,太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