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画了个爬犁的改装图。传统的爬犁在深雪里容易陷,
我想在底下加两条滑雪板式的长木条,分散重量,这样在深雪里拖猎物更省力。”
周诚接过图纸看了看。
图纸上画着一个爬犁的侧视图,底下多了两条弧形的长木板,
前端翘起像雪橇的头部。
旁边标注了木板的长宽厚和安装角度。
“这个结构我在军区的时候在《林区运输工具图册》上见过类似的。”
“老毛子的林业工人用的就是这种爬犁,在林海雪原里拖原木,一次能拖一吨多。我照着这个改,改完了拿雪地上试试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陈锋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不辛苦。”周诚把图纸卷起来插在工作台上的一个竹筒里,那是他专门用来放图纸的竹筒,锯了一截竹子,把两头的节留着,
中间的节打通了,插进去好几卷图纸,
“有活干就不辛苦,闲着才叫辛苦,骨头都能闲出锈来。”
而这个时候,陈霞和老四,老五在外面玩得正欢实。
冬天的乐趣,除了吃就是玩。
靠山屯村口的那条小河,早就冻得结结实实。
老四老五穿着周诚给做的简易冰鞋。
那是两块木板底下钉了两根粗铁丝的简易装置,
拿麻绳绑在棉鞋底下,绑紧了一脚蹬出去,能滑出去老远。
“二姐,快推我。”老五坐在爬犁上,双手扒着爬犁的边沿,回头朝陈霞喊着,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。
陈霞力气大,两只手抓着爬犁后面的推杆,嘴里喊着“坐稳了”,然后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头小牛犊子似的往前冲。
陈霞拉着爬犁在冰面上转了两圈,然后松手让爬犁自己滑出去,双手叉着腰站在冰面上喘气。
黑风蹲在岸边,目不转睛的守着三个丫头。
等玩累了,就开始干正事。
凿冰捕鱼,这是东北冬天的传统项目,
也是几个丫头每年冬天最喜欢的活计之一。
陈霞撸起袖子,两只手握紧冰镩的木柄,在冰面上选定了一个位置。
这是一处河底有水草的地方,水草从冰面底下透出来一抹暗绿色,这样的位置底下多半有鱼。
她把冰镩提起来,对准脚下的冰面一下一下地往下凿。
凿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冰面上被凿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冰洞,
冰层断面足足有一指多厚,露出底下墨绿色的河水,
不用下网,也不用钓竿。
因为冰下的鱼憋了一冬天,极度缺氧,
冰层把水面和空气隔绝了大半个冬天,水底的溶解氧早就耗得差不多了。
冰洞一开,新鲜空气灌进去,水面上立刻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,那是鱼在往洞口游,它们争先恐后地把嘴伸出水面呼吸。
这种鱼,屯子里的人管它叫笨鱼。
说白了就是冬天缺氧憋傻了的鱼,见了洞口就往上凑,根本不用费心思去抓。
“快,拿抄网!”陈霞朝岸上喊了一声。
老四老五早就准备好了。
一人拿一个抄网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冰洞边上,一左一右蹲下来,把抄网伸进冰洞里。
老四的抄网先下去的,没过几秒钟就感觉网兜里一沉,手腕子一翻把抄网提上来。
网兜里躺着,两条巴掌大的黑背白肚柳根鱼,
“我这也有。”老五也提上来一条,是条嘴巴又大又扁的老头鱼,被她捏着鱼尾巴从网兜里倒出来扔在冰面上,那鱼在冰面上弹了两下就冻着了。
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多,一条条黑背白肚的柳根鱼,老头鱼,甚至还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。
“哈哈,这条大。”老五拿网兜扣住一条筷子长的泥鳅,泥鳅在网兜里扭来扭去,滑不溜丢的差点从网眼里钻出去,
她赶紧把网兜翻了个面,把泥鳅倒扣在冰面上。
老四下手稳准狠,看准了一条大鲫鱼,抄网沉到鱼肚子底下,手腕一挑就把鱼兜上来了。
这条鲫鱼足有七八两重,在网兜里拼命甩尾巴,溅了她一脸水珠,陈雪也不躲,抹了把脸继续捞。
不一会儿,冰面上就堆满了活蹦乱跳的鱼。
虽然都是些小杂鱼,但在这个冬天,那是难得的鲜味。
柳根鱼炸鱼酱是绝配。
还有鲫鱼炖豆腐,她们都能泡汤吃三大碗饭。
就在这时,老五忽然指着远处的一个大冰窟窿喊了起来:“二姐,你看那是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