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满仓应了一声,招呼了两个后生就往村东头跑了。
陈锋又转向二柱子:
“三哥,今晚得辛苦你一趟。煤矸石不能隔夜堆在车上,雪一冻,明天卸都卸不下来。你带着人趁现在雪还不大,先把煤卸到水库房里,大块的堆左边,碎料堆右边,别混在一起。”
二柱子把叼在嘴里的草茎吐掉,撸起袖子:
“放心,这点活不叫事,哥几个动起来。”
他一招手,马大憨和另外三个汉子都围了过来。几个人分工明确。
两个人在车上往下递麻袋,两个人在车下接,二柱子自己扛着麻袋往水库房跑。
煤矸石死沉死沉的,一麻袋少说七八十斤,二柱子扛在肩上跟扛袋米似的,步子又稳又快。
许满仓这边已经把水库房收拾出来了。
这房子空了几年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墙角结了好几张蜘蛛网。
他拿大扫帚呼啦啦扫了一遍,又找了块破木板把破窗户钉上,点了一盏马灯挂在房梁上。
陈锋站在水库房门口看了两眼,又朝车里喊了一声:
“车上还有几床旧棉被,拿过来盖在煤堆上。夜里温度低,棉被压一层能防冻。”
马大憨把棉被抱过来,陈锋接过去抖开,一张一张盖在已经码好的煤堆上,边角掖严实了,拿麻绳在堆垛上交叉勒了两道。
忙活了小一个时辰,十五六吨煤矸石全部卸进了水库房。
二柱子累得满头是汗,棉袄脱了搭在肩上,只穿一件绒衣,坐在水库房门口的石墩上喘气。
许满仓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递给他,
二柱子接过来夹在耳朵上,没点。
许大壮蹲在水库房门口,拿手电筒往里照了照,看见煤堆码得整整齐齐,上面还盖着棉被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煤先在这儿存几天,等雪停了在晒谷场上支几个筛子,把煤矸石筛一遍。大块的敲碎了掺好煤烧,碎料可以直接烧,杂质太多的铺路垫地基。
各家各户按人头分,一人三十斤不要钱。家里有老人的,有坐月子产妇的多给二十斤。”陈锋把分煤的方案简单说了一遍。
许大壮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点了点头: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明天一早我用大喇叭通知。”
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,几个丫头已经放学回来了。
大毛的嘴上还叼着一只死透了的大田鼠,大概是刚从哪个鼠洞里掏出来的战利品。
陈锋推开院门,
“哥回来了。”陈霞第一个从灶房里窜出来。
陈云从堂屋里走出来,“饭在锅里温着,你先洗把脸。”
陈锋应了一声,先去压水井边洗了手脸。
井水冰得刺骨,搓了两把手就拿毛巾擦干了。
他把背包放在八仙桌上,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先掏出来的是两盒酒心巧克力。
铁皮盒子往桌上一搁,陈霞的眼睛就直了。
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揭开盖子闻了闻,又赶紧盖上,怕跑了味儿。
“哥,这是啥?巧克力我吃过,酒心的是什么意思?”
“外面是黑巧克力,里面包的是老白干酒心。矿上的工人过年都买这个,外头买不着。一人两颗,别贪嘴,吃多了真会醉。”
陈锋把两盒巧克力交给陈云保管,嘱咐她按人头分配。
陈霞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自己能分到几颗,算完了又去缠陈云,说表现好能不能多分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