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甲联赛第26轮，米兰客场对阵萨索洛。
大名单在赛前一天公布，助理教练照例把打印好的名单贴在更衣室公告栏上。
安德烈亚第一个凑过去看，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，滑到底，停住了。
林风的名字依然不在上面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风。
林风正蹲在地上换鞋，把旧球鞋塞进装备包，拉链拉到头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。
马贝球场的客队更衣室狭小而陈旧，暖气管道的响声比皮奥利的战术布置还响。
拉斐尔本轮复出，膝盖上缠着比平时更厚的绷带。
但他在更衣室里把护腿板拍得啪啪响，挨个拍队友的肩膀，每拍一下就说一句：
“今天别给我丢人”。
拍到安德烈亚时多拍了一下，“你负责把球传出去，今天我替你堵枪眼。”
安德烈亚点了点头。
萨索洛排名中下游，但主场作战并不想轻易缴械。
上半场他们用五后卫铁桶阵死守，米兰的进攻一度陷入僵局。
第28分钟。
拉斐尔后场断球后，直接长传找到中圈附近的安德烈亚。
安德烈亚停球转身晃过萨索洛后腰，抬头扫了一眼防线，右脚直塞。
卢卡斜插到位，右脚停球晃出空挡，拔脚怒射。
1比0。
下半场，萨索洛试图反扑。
第58分钟。
萨索洛边锋内切抽射，被拉斐尔飞身堵枪眼挡出底线。
第72分钟。
米兰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获得任意球。
安德烈亚站在球前——这个位置本来是林风的，但他已经练了无数次。
助跑，右脚内脚背兜出弧线绕过人墙，球带着剧烈的内旋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。
2比0。
安德烈亚站在原地双手指天仰头闭眼，队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围在中间。
终场哨响，米兰客场带走三分。
更衣室里，安德烈亚坐在长凳上拆护腿板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他进球后的庆祝照片，已经被米兰官方账号发到了社交媒体上。
他把手机递给林风看。
“今天这脚任意球是你教的，弧线也是你教的，就是没你踢得那么刁。”
林风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你踢的就是你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……
意甲联赛第27轮，米兰主场对阵恩波利。
开场前球迷的歌声像闷雷一样从四面看台上滚下来，鼓手把鼓面敲得震天响。
但大名单公布时，现场广播念完米兰的替补名单，看台上响起一阵零星的嘘声。
林风的名字依旧不在首发里，也不在替补栏里。
这是他在欧联杯十六强赛之后，连续第二场被排除在阵容之外。
林风坐在替补席上。
他周围坐的是没有进入大名单的轮换球员和工作人员。
开场哨响，恩波利从第一分钟就全线退守。
米兰围着禁区狂轰滥炸，但每次射门都撞在人墙上。
安德烈亚在中场不停回撤接球、分球、插上，试图用传球撕开防线。
第18分钟。
他在禁区弧顶接球晃过一名防守球员起脚远射，球被门将飞身扑出底线。
角球开到后点，卢卡头球攻门顶高。
第32分钟。
安德烈亚直塞找卢卡，卢卡推射远角被门将用腿挡出。
第41分钟。
拉斐尔后场长传直接找禁区内的卢卡，卢卡胸口停球转身抽射打在后卫身上弹出底线。
上半场结束，0比0。
米兰控球率遥遥领先，射门次数碾压对手，但比分牌上始终是零。
中场休息时看台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，南看台的鼓点比平时更急。
下半场，恩波利的防线更加收缩，几乎全员退守本方半场。
米兰的进攻像拳头打在棉花上，每次都差一点。
第52分钟。
安德烈亚禁区外远射，擦着横梁飞出底线。
第61分钟。
卢卡头球摆渡，拉斐尔后插上推射被门将压在身下。
第70分钟。
安德烈亚角球开到后点，罗马尼奥利头球攻门被后卫在门线上用胸口挡出。
圣西罗的鼓声越来越密，看台上有人开始站起来看球。
第78分钟。
安德烈亚在左路拿球晃过恩波利边后卫，低平球传中绕过前点防守球员落向后门柱。
卢卡从两名中卫之间跃起，额头砸在皮球上。
1比0。
圣西罗像被拔掉了塞子，积蓄了整场的压抑在这一刻喷涌而出。
卢卡冲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，安德烈亚从边路跑过来一把把他抱住。
林风在替补席上站起来，用力鼓了几下掌。
终场哨响，米兰主场险胜。
两连胜让积分榜上的压力暂时缓解。
更衣室里拉斐尔又开始哼歌了，卢卡和安德烈亚为了周末去哪家餐厅争论不休。
天空体育在赛后评论中意味深长地提了一句：
“米兰两连胜，林风继续缺阵。马尔蒂尼的调停似乎暂时稳住了更衣室，但将帅之间的裂痕并没有真正愈合。接下来欧联杯八分之一决赛与阿贾克斯的第二回合，以及对阵对阵都灵和罗马的硬仗，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……
更衣室公告栏上，贴着与阿贾克斯次回合比赛的大名单。
安德烈亚没有凑过去看。
他昨晚在理疗室做康复治疗时，助理教练已经把名单给他看过了。
林风的名字在替补栏里，和首回合一样，夹在一排轮换球员和青训小将中间。
他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，动作很用力。
皮奥利在战术会上没有开场白。
他把战术板翻过来，上面画着五后卫三后腰的阵型图.
锋线上只留卢卡一个人，所有人的位置都被往后推了半格。
他的意图很明显——守住首回合的客场进球优势，守住零比零就能晋级。
至于林风，只有在丢球后需要强攻时,才有可能会被派上场。
“阿贾克斯会全线压上。他们的跑动数据你们已经看过了，全欧洲第一。今天我们不跟他们比跑动，比防守纪律。”
皮奥利用激光笔圈住拉斐尔和罗马尼奥利的名字。
“你们两个是最后一道防线。中场三个人回撤要深，不要给他们弧顶远射的空间。卢卡，你在前面一个人，任务不是进球，是把球拿住，给我们压上的缓冲时间。”
卢卡坐在角落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拇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下头。
安德烈亚在他旁边，翻开笔记本准备记战术要点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皮奥利的话一句也没记。
战术会结束，林风坐在角落拆旧绷带，一圈一圈松开露出脚踝上那道淡粉色的旧伤疤。
安德烈亚蹲在旁边，手里捧着那本翻烂的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笔握了很久才开口：
“林哥，你对阿贾克斯次回合有什么想法？首回合我们客场赢了，但皮奥利的战术……”
“阿贾克斯会全线压上。”林风把新绷带缠好，“他们的主场只输了一个球，到了圣西罗会拼命。我们的防守压力会很大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但只要守住，就能晋级。”
安德烈亚把这话记在笔记本里，在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。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抬头看着林风走向门口的背影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想问的是——如果你在场上，我们还会摆五后卫吗？
但他没有问出口，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