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分钟。
博洛尼亚前锋在禁区外远射被迈尼昂飞身扑出。
第15分钟。
罗马尼奥利在争顶时,被对方中锋一肘撞在胸口。
他闷哼一声落地,单膝跪地缓了几秒,才慢慢站起来。
第28分钟。
林风在禁区左侧接安德烈亚直塞,晃过博洛尼亚右后卫。
正要起脚传中,被补防的中卫从身后推倒。
哨响了。
裁判指向点球点。
博洛尼亚球员围住裁判抗议,但VAR确认判罚无误。
林风从地上爬起来,弯腰把球摆正。
他退后三步,深呼吸,助跑,右脚推射左下角。
门将扑向右边。
1-0。
圣西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,南看台有人开始高唱他的名字。
林风没有庆祝,只是弯腰按了按右脚踝上的旧伤疤,转身跑回中圈。
下半场。博洛尼亚全线压上。
第58分钟。
博洛尼亚获得角球。
球开到前点,中卫力压罗马尼奥利甩头攻门。
迈尼昂飞身扑救,指尖堪堪蹭到球皮,球变向砸在横梁上弹回来。
混战中,博洛尼亚前锋抢先一脚把球捅进球网。
1-1。
罗马尼奥利落地时用手撑着草皮,大口喘气。
大腿上的旧伤在发力时扯了一下,一阵钝痛从肌肉深处涌上来。
他没有声张,只是咬了咬牙,继续跑回防线。
圣西罗的欢呼声被掐断了。
博洛尼亚球员冲向角旗区叠成人堆,客队球迷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第82分钟。
安德烈亚在中圈左侧接到替补后腰的短传。
他抬头扫了一眼博洛尼亚的防线。
两个中卫为了盯防林风和卢卡,站位被拉得很开,禁区弧顶有一片短暂的真空。
他没有犹豫,右脚把球往前趟了一步。
身体跟上,右脚抡起,脚背绷直。
皮球离地,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里穿过,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。
2-1。
远射绝杀。
安德烈亚站在原地,张开双臂,仰头闭眼。
圣西罗像被引爆的火药库,队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身下。
林风从禁区里跑出来,伸手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拍了一下。
安德烈亚睁开眼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但代价在终场前最后几分钟降临。
罗马尼奥利在一次拼抢中全速冲刺回追,在禁区边缘伸腿拦截博洛尼亚边锋的传中球。
他成功把球捅出了底线,但落地的瞬间右大腿后侧突然一阵剧痛。
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钉敲进了他的肌肉。
他整个人摔倒在草皮上,双手抱着右腿,额头抵着草皮,牙关紧咬。
担架很快抬了上来,队医蹲在他旁边按了几个部位。
罗马尼奥利咬着牙没有出声,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进草皮里。
更衣室里,队医的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了:大腿肌肉拉伤,至少休战四周。
罗马尼奥利躺在理疗床上,右腿裹着冰袋,用毛巾盖着脸。
队友们陆续走进来,没有人说话。
安德烈亚把绝杀球用球放在罗马尼奥利的柜子前,退后两步,低头看着地面。
林风走过去,伸手在罗马尼奥利肩膀上按了一下,力道很轻。
窗外圣西罗的灯光还亮着,但更衣室里安静得像停电的夜晚。
拉斐尔还在养伤,罗马尼奥利又倒下,米兰的防线已经伤了一半。
两名中场轮换球员,也先后出现不同程度的肌肉疲劳和轻微撕裂。
积分榜上领先优势还在,但伤病潮的阴影正在一点一点吞噬这支球队。
皮奥利在训练结束后把队医的报告摔在桌上,整个教练组都沉默了。
米兰的阵容深度,在赛季前半段掩盖得很好。
但双线作战的压力在春天同时涌来,裂缝终于开始出现。
……
米兰内洛的行政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,墙上挂满球队各个时期的巨幅照片。
林风沿着走廊走到尽头,再次在那扇写着“体育总监”的玻璃门前停下来。
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能看到伊格利·塔雷正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。
他把手里的队医报告、赛程表和数据分析折好夹在腋下,抬手敲了敲门。
塔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他推门进去。
塔雷的办公室很大,真皮沙发靠墙摆成一排,书架上塞满了球队纪念品和财务报告。
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红木办公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意式浓缩咖啡上。
林风没有坐沙发,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把队医报告、赛程表和欧联杯对阵表依次排开,最后把宋涛和何毕的数据分析放在最上面。
“不好意思,又来打扰您。球队目前伤病情况严重,拉斐尔膝盖积液,罗马尼奥利大腿肌肉拉伤至少休四周,还有两名中场轮换球员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情。”
他开门见山,语气平静。
“欧联杯淘汰赛下个月开打,联赛还有十几轮,还有意大利杯,三线作战,现有防线撑不到赛季结束。”
他把数据分析往前推了推。
“我还是那个建议,招募宋涛、何毕。我们目前不需要大牌球星,而是需要两个能立刻顶上的轮换球员,而且二人的转会费在预算之内,年薪也不高。”
塔雷靠在真皮椅背上,双手放在桌上。
他没有看那两份数据分析,目光越过林风的肩膀落在墙上那幅球队全家福上。
“林,你是我们的核心球员,你的意见我很尊重。”
他开口时语气很客气,但身体没有离开椅背。
“球队目前虽然有几名伤员,但青训营有几个年轻球员可以提上来顶替。俱乐部在冬窗没有多余预算用于引援,董事会认为现有阵容已经足够完成本赛季的目标。”
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回托盘里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我理解你想帮老队友的心情,但之前已经说过——走后门这种事,米兰不搞。”
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,林风仍然没有争辩。
他这次是彻底死心了。
他把队医报告和赛程表一张一张收起来,站起来朝塔雷点了下头。
“感谢您抽出时间,打扰了,希望球队能越来越好。”
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出去了。
走廊很长,灯管白得刺眼。
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。
他没有回更衣室,直接穿过球员通道走向训练场。
午后的训练场空无一人,人墙模型还立在禁区弧顶,影子被西斜的太阳拉得很长。
他从球筐里捞出一颗球,放在弧顶边缘,助跑,起脚。
球绕过模型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。
网剧烈抖动,他弯腰去捡下一颗,再踢。
他就那么一脚一脚地踢着,直到训练场灯光熄灭。
整个米兰内洛,只剩下草皮上散落的几颗球和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