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里，林风站起来时，皮奥利正准备往战术板上写字。
他看着林风，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全队的目光同时转向林风。
“莱切的右中卫，每次我们边路起球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往中间收半步。上半场，卢卡那个推射被挡出底线之前，他已经往中间收了，只是安德烈亚的传中太快，他没来得及完全到位。”
林风走到战术板前，拿起笔在莱切禁区右侧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片区域，他们右中卫和右边后卫之间，每次边路传中之后会有短暂的空档。因为右中卫往中间收，右边后卫要补他的位置，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会拉开大约一米。上半场，我们没有利用过这片空档。”
皮奥利靠在战术板旁边的墙上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他没有打断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林风继续说，手里的笔点在安德烈亚的名字上：
“安德烈亚上半场的直塞球大部分被后腰拦截，是因为他每次出球前都要调整一步，这一步给了后腰预判的时间。下半场他拿球之后直接出脚，不用调整，球速快半拍就能穿透那条线。”
安德烈亚在角落里抬起头，手里攥着那本翻烂的笔记本。
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，但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用力点了下头。
皮奥利等林风说完，拿起笔在刚才那个圈上画了一道向前的箭头。
然后沿着右中卫和右边后卫之间的缝隙，画了一道直线。
他转过身看着全队，把笔放在桌上。
“下半场，就按林风说的打。安德烈亚拿球直接出脚，不要调整。卢卡继续在禁区里牵制两个中卫，把右中卫钉在原地。林风上场后，从后点斜插那片空档——安德烈亚的传球就找那里。”
他看向林风：“你想什么时候上？”
“给我十分钟热身，第五十五分钟左右。”
皮奥利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”
下半场开场，皮奥利的战术调整立竿见影。
安德烈亚谨记中场休息时的部署，每次接球直接出脚，球速明显比上半场快了不止一拍。
第48分钟。
他在中圈左侧接到拉斐尔的短传，右脚迎球一推。
直塞球从两名莱切后腰之间穿过，精准地滚向禁区右侧那片被圈出来的空档。
卢卡斜插到位，停球顺势趟过补防的边后卫，右脚抽射远角——球擦着立柱偏出底线。
卢卡仰头看了一眼夜空，满脸遗憾。
第53分钟。
安德烈亚再次送出直塞，这次找的是从左路内切的拉斐尔。
拉斐尔接球后假射真扣晃过一名中卫，左脚推射近角，莱切门将横身扑救把球压在身下。
第56分钟。
拉斐尔后场长传转移，找到右路插上的边后卫托莫里。
托莫里低平球传中，卢卡前点铲射被门将挡出。
球弹到禁区外围被安德烈亚抢先一脚捅射，皮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。
米兰的每一次进攻，都精准地打进了莱切右中卫和右边后卫之间的那片空档。
射门次数在下半场前十二分钟，就超过了整个上半场。
但球就是不肯进门。
卢卡两次射门一次偏出一次被扑，拉斐尔的推射角度太正，安德烈亚的远射差之毫厘。
莱切的铁桶阵被撕开了裂缝，但缺少一个能在裂缝里完成致命一击的人。
皮奥利站在场边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场边热身的林风。
林风刚好做完最后一组高抬腿，直起身朝皮奥利点了下头。
第60分钟。
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。
林风站在场边，把替补背心从头顶脱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草皮上。
维亚德尔马雷球场的客队看台上，几百名随队远征的米兰球迷爆发出嘶哑的欢呼。
有人把那条“叫醒米兰的人”的小号横幅挂在栏杆上，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林风跑进场内，朝安德烈亚比了个手势——两根手指，指向莱切禁区右侧那片空档。
第75分钟。
安德烈亚在中圈左侧接到拉斐尔的传球。
他没有调整，右脚迎球直接推出一脚直塞。
球贴着草皮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里穿过，精准地滚向禁区弧顶。
林风背对球门接球，身后贴着莱切中卫。
对方的膝盖顶着他的后腰，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，重心压得很低。
林风右脚踩住球，身体向左虚晃。
中卫的重心跟着偏移了半寸。
他没有往左走，右脚脚后跟猛地往后一磕。
球从莱切中卫裆下穿过，同时身体向右旋转，左脚蹬地，从防守球员的另一侧抹了过去。
禁区里另一名补防的中卫横身铲过来，鞋钉贴着草皮铲向林风的右脚。
林风没有犹豫，右脚推射远角。
球从门将指尖前钻过，弹进网窝。
1比0。
林风转过身，跑向安德烈亚。
安德烈亚还站在原地，嘴巴张着，眼珠瞪得滚圆，像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林风跑到他面前，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抱住，手掌在他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。
“传得漂亮。”
安德烈亚的胳膊这才抬起来，紧紧勒住林风的腰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嘴里在吼什么听不清，声音闷在布料里，但肩膀在剧烈地抖。
莱切丢球后，没有像大多数落后球队那样全线压上。
他们的主教练在场边疯狂挥手，示意全队收缩防守，守住这个比分。
五后卫重新缩回禁区，三名后腰在禁区弧顶筑起第二道防线，连前锋都退到了中线以后。
对他们来说，0比1输给榜首AC米兰不是丢人的事。
第80分钟。
安德烈亚在左路拿球，面对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。
他连停带扣晃过一个，低平球传中找到禁区内的卢卡。
卢卡背身倚住中卫，右脚回做给插上的林风。
林风迎球抽射——球打在防守队员身上弹出底线。
角球。
安德烈亚开出的弧线球找到后点，罗马尼奥利头球摆渡。
林风在门前抢点铲射，球擦着立柱偏出。
第85分钟。
拉斐尔从后场长传直接找林风，林风胸口停球转身摆脱，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。
球被门将飞身托出横梁。
第89分钟。
AC米兰再次获得角球，安德烈亚开到前点被解围。
球弹到外围被拉斐尔抢先一脚远射，球打在防守队员身上弹出边线。
莱切的铁桶阵重新筑起后，米兰没有再找到破门的机会。
终场哨响。
1比0。
客队看台上几百名随队远征的米兰球迷爆发出欢呼。
林风弯腰按了按右脚踝上的绷带，直起身和安德烈亚碰了一下拳头。
皮奥利站在场边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澜。
三分到手，榜首位置继续稳固，主力球员得到了轮休，林风的脚踝也没有过度消耗。
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轮联赛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