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前发布会，巴西主帅蒂特坐在台上，面前摆着一排水杯。
记者问他如何看待华夏队，他用葡萄牙语缓缓说道：
“华夏队是一支值得尊敬的球队。他们从死亡之组全胜出线，淘汰了上届季军克罗地亚。林风是本届世界杯最出色的前锋之一——我们不会愚蠢到说已经找到他的弱点。”
内马儿坐在旁边，接过话筒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，领口敞着，露出锁骨上的纹身。
“我看过林风的比赛。每一场都看了。”他把话筒拿近了一些，“他对德意志的绝杀，对智利的角球直接破门，对克罗地亚的两次致命触球——他不是普通的前锋，他是那种能在九十分钟里让你做噩梦的球员，我很期待和他同场竞技。”
台下记者愣了片刻。
此前每一个对手，都在赛前说过类似“已经找到林风弱点”的话，然后全输了。
巴西队没有走这条路。
蒂特在随后被问到是否会针对林风做特殊部署时，推了推眼镜：
“我们有卡塞米罗，有米利唐，有马尔基尼奥斯——他们是世界顶级后卫。但我们不会说已经看穿了林风，因为之前这么说的人，都回家了。我们能做的，是用团队防守限制他。”
同一间新闻厅，李钢带着林风坐在台上。
记者把内马儿那句“他是那种能让你做噩梦的球员”转述给林风。
林风沉默了片刻，靠近话筒：
“内马儿也是让我做噩梦的球员，但噩梦是用来醒的。明天比赛结束之后，总有人会醒着。”
比赛日，洛杉矶纪念体育场。
阳光从看台顶端倾泻而下，草皮被浇得湿漉漉的。
华夏球迷的红色占据了整整三面看台，巴西球迷的黄绿色方阵被压缩在对角。
桑巴鼓点密集而急促，但每次敲到最响时都会被对面更响亮的“华夏必胜”压过去。
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从底层看台缓缓展开，像一片燃烧的云。
热身时，内马儿在中圈附近做拉伸，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
他歪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练习任意球的林风，两人隔着整片中场对视了一秒。
内马儿先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竖起一根大拇指。
林风点了点头。
球员通道里，灯管白得刺眼。
两队列队站立。
巴西队的首发十一人，每一个名字都是欧洲顶级联赛的主力。
阿利松、米利唐、马尔基尼奥斯、卡塞米罗、****、罗德里戈、内马儿。
内马儿站在最前面，队长袖标箍在左臂上。
他低头默念着什么，嘴唇微动。
林风站在华夏队列最后面，抬头挺胸。
他转过身看着队友。
单伟正盯着地板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江川把护腿板往里塞了又塞，动作很用力。
陈星闭着眼，嘴唇不动了，但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。
杜威膝盖上的绷带勒得很紧，站得笔直。
“巴西是五星巴西，但他们也是十一个人。”林风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，“我们只要做一件事——相信自己。”
江川第一个抬起头，把护腿板拍进球袜：“说得对。”
单伟也跟着使劲点头。
陈星睁开眼。
杜威把绷带边角按平，站直了身子。
裁判哨响。
开场后，巴西队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人机器。
他们的传切速度不是克罗地亚那种“慢中求细”，而是快，极快。
快到华夏队的中场还没落位，球已经穿过两条线到了禁区边缘。
第4分钟。
内马儿左路拿球，面对赵俊哲的贴防。
右脚外脚背一拨球从赵俊哲裆下穿过，人从另一侧抹过去，低平球横传禁区。
****前点一漏，罗德里戈后点推射。
颜骏凌横身扑救，指尖堪堪蹭到球皮，球变向擦着立柱飞出底线。
第11分钟。
巴西队进球了。
卡塞米罗中场断球，一脚直塞找到禁区弧顶的内马儿。
内马儿背身倚住杜威，左脚停球，身体向右虚晃，杜威重心偏移了半寸。
就半寸，内马儿已经转过身来，右脚兜射远角。
皮球划出一道弧线，绕过颜骏凌的指尖撞在立柱内侧弹进网窝。
0比1。
第19分钟。
巴西队扩大了比分。
****左路连过两人，低平球传中找到禁区内的罗德里戈。
后者不停球直接脚后跟回做，内马儿迎球推射近角。
颜骏凌扑对了方向，但球速太快，从他的腋下钻过。
0比2。
第31分钟。
比分变成了0比3。
巴西队角球开出，马尔基尼奥斯力压杜威头球攻门，颜骏凌单掌将球托出横梁。
又是角球。
第二个角球开出，米利唐在前点甩头后蹭，球弹地后窜入远角。
0比3。
米利唐冲向角旗区，黄绿色方阵炸开了锅，桑巴鼓点震耳欲聋。
看台上那片红色则彻底安静了。
央视解说席上，贺炜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他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像泄了气的皮球，每个字都干巴巴的：
“第31分钟，巴西队将比分扩大为3比0。华夏队的防线在巴西队面前显得漏洞百出……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上半场。留给华夏队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的搭档在旁边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网络直播间里弹幕从狂欢变成争吵。
“都赶紧洗洗睡吧。”
“华夏和巴西就不是一个级别的。”
“能走到八强已经很好了。”
也有人还在坚持。
“队员们还没放弃你们放弃什么”。
但这条弹幕很快被更密集的“现实点吧”冲走。
巴西环球电视台的解说员用葡萄牙语连续吼了三声“GOOOOOOL”，嗓子劈了还在吼：
“第三球！米利唐！比赛已经结束了！华夏队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节奏！”
他的搭档笑着补充：
“赛前内马儿说林风是能让人做噩梦的球员，但现在做噩梦的是华夏队整条防线。”
天空体育的评论员把话筒拉近，语气比开场时轻松了不止一度：
“上半场还没结束，巴西队已经三球领先。我必须说，这才是真正的巴西队——他们之前小组赛可能只是在热身。华夏队能走到八强已经是奇迹，但奇迹似乎到此为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