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赛第四轮，龙腾队主场对阵大江联队。
赛前更衣室，韩松把大江联队的首发阵容画在战术板上，红圈围着他们的9号前锋。
“他们是标准的保级队，541，禁区里堆人，前场靠9号一人反击。这个人惯用右脚，喜欢内切。我们只要掐死他，他们就废了。”
他看向宋涛，“宋涛，你盯死他。别让他转身，别让他内切。”
宋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林风转身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何毕。
那孩子今天第一次首发，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带，双手紧紧攥着球裤。
林风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把自己的鞋带松了半圈，又系紧，系得很慢。
“何毕。”
何毕抬起头。
“他们的反击不会走中路，他们没那个技术。你只要站住位置，把球传给最近的人。其他的，不用想。”
何毕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点头。
林风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球员入场。
主队看台上橙色的旗帜稀稀拉拉，比上赛季少了许多。
三轮不胜，球迷的热情被浇灭了大半。
大江联队的球迷却格外兴奋，他们是保级队，龙腾队是倒数第二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是六分之战。
开场第8分钟。
大江联队角球，球开到前点，混战中9号前锋捅了一脚，皮球从门将腋下滚进网窝。
0比1。
宋涛跪在禁区里，双手撑着草皮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在盯人时被对方中锋一个假动作晃开，眼睁睁看着球滚进门线。
那种无力感，像被人按在水里，挣扎着浮上来又沉下去。
他想起冲甲组最后一场自己顶进自家球门的乌龙球，想起林风说“记住它”。
现在，他又多了一个忘不掉的球。
郭海跑过来，蹲在他面前。
郭海没说话，两只手捧着宋涛的脸，把他的头抬起来。
宋涛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郭海看着他，一字一字地说道：
“你跪在这里，下一次他们还会打你这边。你站起来，他们才会怕你。”
宋涛咬着的嘴唇松开，血珠从牙印里渗出来。
他用舌头添了一下，站了起来。
第23分钟。
林风禁区外拿球，右脚扣过一名防守球员，左脚调整一步，【致命终结】开启。
皮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左上角，门将飞身扑救，指尖堪堪蹭到球皮。
球变向，砸在横梁上弹出。
林风甩了甩脚，不是疼，是可惜。
第38分钟。
龙腾队获得前场任意球，距离球门三十米。
林风站在球前，【圆月弯刀】开启，调整好角度。
助跑，起脚。
球绕过人墙，砸在横梁下沿弹回来。
周宁从人群中冲出，迎球铲射——球被后卫在门线上用膝盖挡出。
那后卫倒在地上，捂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。
球没进。
看台上响起一片叹息。
林风没有抱头，没有跺脚，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。
上半场结束。
0比1。
更衣室里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宋涛坐在林风身边，低下头，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林哥……对不起，那个球是我漏的。”
林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上个乌龙球你没忘，我希望这个球你也别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忘了你的对不起。球场上不需要对不起。需要的是下半场，把他顶回去。能做到吗？”
宋涛抬起头，眼眶还红着，但咬紧了牙。
“能。”
下半场，龙腾队像被捅了窝的马蜂，全线压上。
第58分钟。
林风回撤到中场拿球，转身，【幽灵突刺】开启。
他左脚一扣，右脚一趟，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钻过去。
第三名后卫冲上来堵截，他没有硬突，一脚直塞。
皮球从三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，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防线。
张腾从边路高速插上，球到人到。
孙海说他的速度比林风快零点三秒，但此刻他没功夫想那些。
停球、传中，一气呵成。
皮球划出一道低平弧线，绕过前点防守队员，精准地落在后点。
刘洋从人群中杀出来，鱼跃冲顶。
1比1。
全场橙色从座位上弹起来，像一片火焰。
刘洋趴在地上，脸埋在草皮里，握拳捶了一下地面，爬了很久。
直到队友们跑过去，将他拉起来。
他才一边与队友们互相击掌，一边跑回中圈。
第78分钟。
大江联队反击，边路传中，何毕回防时判断失误。
他以为球会传前点，提前移动了一步，球却划向后点。
他慌忙转身滑铲，没碰到球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前锋推射破门。
1比2。
何毕趴在地上，额头磕在草皮上，牙关紧咬。
他不敢抬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身后林风追到禁区里已经来不及了，那把刀插进来的时候，他还在半路。
何毕把脸埋在草里，听到林风从身边跑过去的脚步声，听到他喊“继续”。
不是安慰，是命令。
落后之后，林风不再保留，技能【禁区之王的凝视】开启。
第81分钟。
他使用技能【致命终结】，在禁区外远射，被门将扑出。
第84分钟。
他使用【圆月弯刀】，角球直接旋向球门，砸在立柱上弹回。
第87分钟。
他使用技能【幽灵突刺】，连过三人后射门，被后卫在门线上解围。
每一次射门都差之毫厘，每一次跑位都多一步或少一步。
那种“差一点”的感觉像一根刺，扎在每个人的喉咙里。
运气不在。
门柱不在。
上帝也不在。
终场哨响。
林风回归首战告负。
记分牌上1比2的比分，刺眼得像一道还没结痂就被撕开的伤疤。
大江联队的球员像夺冠一样冲进场内。
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指天，有人冲向客队看台冲着那片稀稀拉拉的橙色嘶吼。
替补席上，他们抱成一团又跳又叫，那种狂欢的劲头让龙腾看台上鸦雀无声。
龙腾队的队员们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。
有人把球衣蒙在头上，有人一脚踹翻了场边的水瓶，水瓶滚了两圈，水洒了一地。
何毕蹲在中圈，双手捂脸，肩膀剧烈抖动。
十七岁，第一次首发，一个致命失误，导致球队输球。
他的眼泪从指缝渗出来，滴在草皮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，有人拍了他的头，有人拍了他的肩，没人说话。
林风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。
“第一场首发输球，我也有过。”
他看着何毕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。
“哭吧，哭完了，明天训练场见。”
何毕使劲点头，嘴里的“嗯”字闷成了一声哽咽。
林风站起来，转身走了。
他的背影在通道口消失，何毕看着那里，把脸上的泪擦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