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半场开始。
第58分钟。
华夏队角球。
林风站在角旗区，【圆月弯刀】开启。
他没有传中，而是调整好角度，将球直接旋向球门。
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绕过前点，砸在横梁上弹回来。
杜威从人群中杀出，鱼跃冲顶补射。
3比0。
看台上的华夏球迷再次沸腾。
而部分巴林球迷则开始退场，脚步声稀稀拉拉，像潮水退去时留下的碎贝壳。
第78分钟。
林风【幽灵突刺】开启。
在反击中连过两人，像一把刀从人缝里钻过去。
面对出击的门将，他没有射门，横传给后插上的单伟。
单伟推射空门。
4比0。
进球后的单伟像一头撒欢的犀牛，径直冲向林风。
整个人腾空而起，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背上，搂着脖子嘶吼。
林风哪扛得住这百来斤的冲击，脚下一软，两人结结实实滚倒在草皮上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，江川从侧面扑过来，陈星从后面压上来，杜威不声不响往最上面一趴。
十几个人，叠成了一座橙色的人肉金字塔。
林风被压在最底下，肋骨被硌得生疼，喘气都费劲，嘴角却咧到了耳根。
他笑着骂了一句“都特马起来，重死了”，但没有人听他的。
直到裁判跑过来示意他们快开球，众人才散去。
4比0。
没有逆转，没有绝杀，没有惊心动魄。
从头到尾，华夏队把巴林按在地上摩擦。
那片从未征服过的客场，在九十分钟里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。
巴林主帅赛后拒绝握手，径直走进球员通道。
李钢站在场边，双手插兜，看着他消失在通道口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他没有追上去，只是转身，对着那片还在翻涌的红色看台，轻轻鞠了一躬。
赛后数据统计：
林风两球一助，射门六次，传球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九，跑动距离十一公里。
赛后官方把全场最佳奖杯递给林风时，他接过奖杯，转身递给陈星。
“你今天表现很棒，这个奖杯应该你拿着。”
陈星愣住了，低头看着那座奖杯，没有接。
“拿着吧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林风把奖杯塞进他手里。
“我的奖杯太多了，你更需要它。”
陈星低下头，捧着那座奖杯，好一会儿没动。
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又红了，但这次没哭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风，嘴唇动了动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但捧奖杯的手，稳得像焊在上面。
更衣室里，有人唱歌，有人跳舞，有人把李钢抬起来抛向空中。
单伟躺在长凳上，脚踝上敷着冰袋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江川靠在柜子上，嘴角翘着，拧开一瓶水慢慢喝。
林风坐在角落，把脚踝上的绷带拆下来，换上新的。
绷带缠得很紧，勒得皮肤有点发烫。
他低头按了按脚踝，一点都不疼。
新换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发亮。
……
客场大胜巴林后，国家队的更衣室里短暂沸腾了一阵。
李钢站在战术板前，没有多说，只留下一句“三月再见，别掉链子”，便拿着平板离开了。
国家队选择原地解散。
队员们相互道别，有人飞京都，有人转魔都，有人直接在西亚休整两天再回国。
林风没有参加任何聚会，他的机票是当夜直飞杭城。
江川帮他拎了一下行李，问他急什么。
林风把背包甩上肩。
脚踝上的旧绷带已经拆了，换了运动贴布，薄薄一层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我们俱乐部刚刚升上甲级，我要赶紧回去和他们一起集训，保证不掉队。”
江川点了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再多说。
飞机穿越云层时，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林风戴上耳机，把遮光板拉下一半，靠着椅背闭上眼。
脑子里还在回放比赛画面——那记倒三角回传，陈星凌空抽射后跪地捂脸的样子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，很小的弧度，不是笑，是释然。
从巴林凯旋的消息，比林风本人先一步抵达杭城。
飞机还在滑行，舷窗外已经能看到接机大厅里密匝匝的人群——
橙色旗帜，红色横幅。
有人举着“林风MVP”的灯牌，有人穿着龙腾队的9号球衣。
林风走出到达口的那一刻，人潮像决堤的水涌过来。
有人把花塞进他怀里，有人举着手机怼到他脸前，有人扯着嗓子喊“林风，你是华夏足球的救世主”。
他被安保人员护在中间，低着头快步往前走。
怀里的花束越来越多，抱不住了，掉了一地。
有人弯腰去捡，像是捡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英雄。
这两个字他听过很多次。
利物浦的时候听过，亚洲杯的时候听过。
但从泥潭里爬出来之后再听，滋味不一样。
涩涩的，像嚼了一片还没熟的柿子。
基地门口挂了新横幅——“热烈庆祝林风回归俱乐部”。
白冰的投资到位后，俱乐部请了专业的经理人团队。
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进出办公室，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，走路带风。
训练场边立起了新的广告牌，更衣室换了新的按摩床，食堂的菜谱请了营养师重新拟定。
还引进了几名年轻球员，都是刚二十出头。
有的从其他俱乐部挖来的，有的从青训营提拔上来的。
他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是林风的球迷。
报到第一天，一个叫何必的后腰站在更衣室门口，手里攥着训练服，半天没敢进去。
林风从他身边走过，停下来。
“新来的？”
何必点头，嘴唇在抖。
“我……我是因为你才来龙腾的。其他俱乐部给的钱更多，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踢球。”
林风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好踢，在这里有的是机会。”
何必使劲点头，眼眶红了。
其他几个新人也陆续来跟林风打招呼。
有人带了球衣请他签名，有人带了照片，有人什么都不带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像看一座山。
……
俱乐部的事务渐渐多了起来，赵小雨觉得自己能力不够。
新的管理团队入驻基地的第一天，就搬来了一整面墙的文件夹。
赵小雨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着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把一堆堆材料搬到她桌上，脑子嗡嗡的。
她拉开椅子坐下，翻开第一份——《龙腾俱乐部年度财务预算表》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在表格里，她盯着看了十分钟，眼睛酸了，一个都没记住。
第二份，《商务赞助合同（草案）》，甲乙方条款、违约责任、保密协议——
全是法律术语，她翻了两页就合上了。
第三份，《球员绩效评估报告》。
第四份，《青训营运营成本分析》。
……
她一份一份翻过去，越翻越慢，越翻心越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