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鲤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。
门楣上没有匾额,但朱漆大门锃亮,铜制的门环擦得能照见人影。
陈言阙上前敲了敲门,没一会儿,一个老伯开了门,看到陈言阙,赶紧让到一旁,笑着说:“公子来了?快请进!”
看到苏鲤,又问:“这位是?”
陈言阙赶紧回:“吴伯,这位便是鲤儿。”
苏鲤也朝吴伯点了点头:“吴伯好。”
“原来是姑娘来了,您请进。”吴伯再往后退了两步。
苏鲤笑看了一眼陈言阙,看来他早就过来跟吴伯说过。
跟着陈言阙往里走,宅子是三进的,前院种着石榴、柿子、玉兰等,后院有一口井,井水清亮。
屋子不多,但每间都敞亮,床铺桌椅一应俱全,进来就能住人。
而且屋内还有淡淡的桂花香,应该是新鲜的桂花熏过了的。
陈言阙带着苏鲤转了一圈,站在院子里,问:“怎么样?这宅子还行吧?”
苏鲤点了点头:“干娘的宅子怎会不好。”
“那你搬过来住呗。”陈言阙忙道,“我娘来信了,让你住这儿,别住青云巷了。那边人多嘴杂,你一个小姑娘,不合适。”
苏鲤没接话,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,心里盘算着。
青云巷虽然嘈杂,但那里住的都是年轻官员,赵淑慧跟他们处得好,每天蒸些点心送过去,大家都很感激。
苏龙虽然要外任,但官场上行走,多些人脉总是好的。
再说,大伯母好不容易在青云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让她搬走,她肯定舍不得。
苏鲤抬起头,看着陈言阙,笑了笑:“大哥,我不能搬。”
陈言阙愣了一下:“为何?”
苏鲤把青云巷的情况说了一遍,那边虽然不起眼,但却很重要。
陈言阙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,反正这宅子在这儿空着,你闲了便过来住几日。”
苏鲤应了,确实应该如此,要不然不是辜负了干娘的心意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苏鲤把明月巷宅子的事跟赵淑慧说了。
赵淑慧听完,放下筷子,想了想,说:“鲤儿,你做得对。那些大人们,虽然官位不高,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。你大哥日后外任,人生地不熟的,能有人帮衬一把,总是好的。”
赵淑慧说得都有些激动了,她没什么能帮儿子的,但这事儿她可以做到。
“大伯母,我有个想法,不知道你同不同意。”
苏鲤的话刚说完,一直没开口的苏大福便道:“你大伯母指定同意。”
“大伯父……”苏鲤扭过头认真地看向苏大福,“大伯母的事,自然得大伯母自己来定。”
赵淑慧原本也想说苏大福同样的话,见苏鲤这样说,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鲤儿,那……那你说!”苏大福抹了一把脸讪笑道。
苏鲤这才对赵淑慧说出自己的打算:“大伯母,不如您在青云巷也开个小饭桌?我观察了一下,这些大人们都爱吃您做的饭,您要是把这小饭桌开起来了,他们肯定乐意。”
给这些大人们开小饭桌?赵淑一时之间,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挣这些大人们的钱,她有些不大敢。
“大伯母,前日那魏大人不是还要给您碎银,您死活不收,后来您送的吃食他都不接了。”苏鲤抱着赵淑慧的胳膊道,“您想啊,您若是一顿收他们二十个铜板,他们定是乐意的。”
“那卢家会不会有意见?”苏大福插话道。
“……应该不会!”苏鲤琢磨了一下,摇头道,“大伯母这又不是做生意,这是帮这些大人们呢,只是大人们不好意思,所以才会给些成本钱。”
苏大福和赵淑慧对视了一眼,觉得好像也行。
“如果真能行,倒也好…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找点事做。”赵淑慧闲不下来,越说越兴奋,“不说挣多少银子,够咱们日常开销就成。”
“还是得跟大郎说一声。”苏大福说道。
苏龙知道后也很是赞成,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十年寒窗过来的,哪里愿意把精力放在吃食上。
可谁还能真的不吃饭,外面别说酒楼,便是小馆里天天吃,俸禄都不够。
“娘,您要想做便做,只是别累着身子。”苏龙说道。
“做饭罢了,哪里能累着。”赵淑慧见苏龙答应了,喜上眉梢。
“娘,我先去问问他们。”苏龙说着便出门去了。
没一会儿,几位大人为了定赵淑慧的心,竟跟着苏龙过来了。
“赵婶子,您做的点心好吃,那饭菜定然也差不了,我们都愿意。”
“就是,我每日闻着都流口水,只是您不愿意收钱,我不好意思来蹭饭。”
“没错,别说收二十文,就算三十文都使得。”
……
大家七嘴八舌的,赵淑慧也激动得不行,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,不愿意占人便宜。
“今儿晚膳就在我这儿吃,这一顿算是我请你们吃。”赵淑慧搓着手道,“你们要觉得不好吃,那就不吃。”
大家又表示肯定会好吃,哪能不好吃,闻着味儿都香。
但苏大福和赵淑慧还是坚持要先请一顿,苏鲤悄悄地在菜里面加了一点灵泉宝,嘿嘿,她的目标可不是青云巷大院内的这几位大人。
一顿饭后,大家意犹未尽,把一整个月的银子都提前交了,生怕赵淑慧反悔。
第二天,赵淑慧便把灶屋重新收拾了一下,又自己动手搭了个放菜的架子。
苏大福则把柴房旁边塌了一半的杂物间给修了一下,柴禾都放到那边,之前的柴房重新粉刷了一下,用来做饭厅。
而苏鲤则让苏龙写了一句诗:粉骨碎身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
苏龙写完这一句,愣了许久,才看向苏鲤:“鲤儿,这一句是你想出来的?”
“不是呀!”苏鲤摇了摇头,“是一位英雄写的。”
“哪位英雄?”苏龙问道。
“你不知道!”苏鲤摆了摆手,“我梦里的英雄。”
梦里?苏龙深深地看了苏鲤一眼,真的不再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