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鲤想了想,她确实需要添置几身衣裳。在陵北府做的那些,虽然料子不差,但跟京城时兴的款式比起来,还是差了些。
走到外面跟赵淑慧说到这件事,赵淑慧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,塞到苏鲤手里:“拿着,看中了什么就买,别省。”
苏鲤低头一看,一百两。
虽然知道大房手里银子应该也不少,可一百两就这样给一个八岁的孩子,怎么都算是大手笔。
当着卢瑜的面推来推去的不好看,苏鲤便了。
“多谢大伯母。”苏鲤把银票收好,又问,“大伯母,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?我给您带。”
赵淑慧摆了摆手:“我什么都不要,你买自己的就行。”
苏鲤没说什么,心里却有了计较。
出了门,卢瑜挽着苏鲤的胳膊,两个人上了马车。
“鲤儿,你大伯母对你真好。”卢瑜说,“一百两银子呢,说给就给了。”
苏鲤点头:“是,大伯母从小就疼我。”
卢瑜想到自己的那点儿私房银子,只觉得心里酸酸的,也不知道谁才是穷人。
“我娘对我也好,就是管得太严了。出来逛个街,还要问东问西的,生怕我闯祸。”卢瑜叹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画着圈。
至于给多少银子,卢瑜都不想提了。
苏鲤看向卢瑜:“你闯过祸?”
卢瑜想了想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也不算闯祸吧,就是有一次在街上跟人吵了一架。那人说话太难听了,我没忍住。”
“后来呢?”苏鲤问,“你定是吵赢了。”
卢瑜的神色立即不自然起来,指着马车外对苏鲤道:“看见那个铺子了吗?到了下午晌,他家蒸糕就出炉了,可好吃了。”
这苏鲤哪里还能不明白,肯定是吵输了呗。
马车穿过几条街,在一家绸缎庄门口停下。
卢瑜先下马车,苏鲤跟着跳了下来。
抬头看了一眼,铺面不大,但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,一看就是老字号。
两个人进了铺子,伙计殷勤地迎上来。
卢瑜在架子上翻翻拣拣,挑了几匹料子,都是素雅的颜色:藕荷的、月白的、淡青的,可她神色分明没那么喜欢。
“鲤儿,你喜欢什么样的料子?”卢瑜看向苏鲤。
苏鲤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挑了一匹石榴红的蜀锦、一匹鹅黄色的云缎、一匹宝蓝色的织金缎。
这京城的料子就是好,柔软细腻得像小孩的肌肤,色泽也鲜亮,纹饰花样更多。
回头离京的时候,再多买些,给奶和娘,还有其他伯娘婶娘和姐姐们都要带上几匹。
不过今日,不需要太多,却要买些好的。
“姑娘好眼光,这蜀锦是刚到的,整个京城也没几家铺子里有。”掌柜的在一旁说道。
苏鲤笑了,没几家铺子里有,就是说,别家的也有。
卢瑜凑过来,眼睛盯着那匹石榴红的蜀锦,眼里满是羡慕,嘴上却说:“鲤儿,你是不是每件衣裳都穿这么红的,不怕扎眼啊?”
苏鲤笑了:“我就喜欢红的,家里人也爱给我做红的,至于扎眼……那有什么关系呢,反正我还是小姑娘呀。”
卢瑜的嘴张了张,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“反正我还是个小姑娘”,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。
那自己,是不是也是个小姑娘。
付了钱,苏鲤让掌柜的送到青云巷大院苏家。
“其实我也喜欢红的,可我家姐妹们穿得都素色,我不敢穿太鲜亮的。”卢瑜嘟囔着。
“你家里跟你说过,不能穿鲜亮的?”苏鲤问道。
就苏鲤的观察,好像卢家没有这样的说法,干娘还给自己做了大红衣裳呢。
“那倒是没有,只是我娘也给我买素色的料子啊。”卢瑜小声道。
“那或许是三舅母以为你喜欢素色呢。”苏鲤觉得这倒是极有可能。
“这样吗?那……”卢瑜看着那些料子,想买,又不敢。
“要不我买一匹送给你,你且拿回去试试,如果三舅母没说什么,你往后就可以照自己喜欢的穿。”苏鲤说道。
“那怎么好意思。”卢瑜虽然这样说,却又有些跃跃欲试,觉得这其实是个好主意。
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,你回头再给点儿别的什么给我就成了。”
苏鲤说着,便让掌柜的把卢瑜喜欢的布料包起来,送到卢家的马车上。
喜欢的料子买了,卢瑜整个人都鲜活起来。
苏鲤心里却有些微叹,如果真的是卢家讲究低调内敛,姑娘们穿得都素,卢瑜便是再喜欢艳色,却也只能留着这份遗憾。
两个人又去了隔壁的胭脂铺子。
铺子不大,但东西齐全,红的白的粉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卢瑜买了一盒口脂,又买了一盒香粉,都是最普通的,花不了几个钱。她问苏鲤要不要,苏鲤摇了摇头。她自己做的熏香比这些好多了,用不著外面的。
不过,自己做的香水如果拿来卖,应该生意会不错吧。
见苏鲤只看不买,卢瑜以为她不感兴趣,便拉着她到了金银行,并让苏鲤挑一样,就当是她的回礼。
苏鲤也没拒绝,选了半天,最终挑了一对耳坠,上面有米粒大小的红宝石,好看,但因为宝石不大,因此价格不高。
“确实好看呢,衬你!”卢瑜松了一口气,她没多少银子,可又不想苏鲤为了照顾她,特意买便宜的。
但这小红宝石坠子,和苏鲤的这身衣裳,真的是相得益彰。
卢瑜高兴了,让掌柜的包起来。
苏鲤在金银楼里转了一圈,没给自己买什么,倒是花了两百两买了对时兴的赤金镯子。
卢瑜好奇地看着那镯子,也不像是苏鲤自己能戴的,如果是给家里买的,她就不好问了。
两个人看着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笑声,笑声很大,带着几分张扬。
卢瑜的脸立即沉了下来:“怎么又碰到她了!”
看来,卢瑜不对付的人。
苏鲤抬起头,看到三个姑娘走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,年纪跟苏鲤差不多大,十一岁左右,上身是一件大红织金褙子,下身系着一条石榴红裙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脖子上挂着一串明珠,整个人红彤彤的,像是把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身上。
苏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红褙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
撞衫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