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。
让她心安和本能的依赖,她不自觉的点了下头,抓住吹风机的手松开了。
他接过吹风机,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里。
“头发长了很多。”
沈云初看着镜子里的他们,他就站在自己身后,动作亲昵无比。
看上去,和以前的他们别无二致。
他们曾经很相爱。
可现在却也走到了闹离婚的地步。
沈云初鼻头有些发酸,赶紧把眼皮垂了下来,“嗯,该剪了。”
“听说怀孕的时候不能剪头发。”
周宴礼在她耳边说话。
沈云初失笑,“你怎么还信这些?”
“不信,但只想你和宝宝好。”
他不信神佛。
也不信这些迷信。
可只要涉及到沈云初和肚子里的孩子,他宁愿去信。
沈云初没再说话。
浴室的气氛再度陷入冷凝状态,
他帮她把头发吹干了。
“行了。”
她往旁边挪了下,从他的怀里抽身,先出了浴室。
周宴礼看着她的发丝从自己的指间游走,眼神有一瞬间失神,他关掉吹风机,跟在后面离开。
他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。
等她出来。
沈云初已经在柜子里拿了被子出来,放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。
沙发是欧式的。
足够沈云初在上面睡得很舒服。
“我睡这里,你睡床上去吧。”
她说完就躺在了沙发上,闭上眼开始休息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周宴礼独处,离婚是她说的,但她很了解自己的心,她的身体。
她渴望和他在一起,渴望他的温暖和亲密。
就只能用这种方式,来让自己清醒。
但下一秒。
沈云初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,吓得她惊呼一声,手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你干嘛,放我下来!”
他居然把她连人带被子给一起抱起来了。
“沈云初,我脾气没那么好。我们还没离婚,甚至我还没同意你离婚的请求,在法律层面上,我们还是夫妻!”
周宴礼的脸上带着寒气。
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,吓得闭上了嘴。
他嘴巴说的厉害,动作却温柔地不得了,把她又连人带被子的给放在床上,她最常睡的位置,还把枕头给她拍了拍,调整到她最喜欢的高度。
“睡在这里。”
“……那你去睡沙发。”
沈云初觉得自己要是再过去,周宴礼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给抱过来,只能死了这条心。
她不能睡沙发,那让周宴礼去睡就是了!
周宴礼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她,“我没有自虐的习惯。”
他在她身边躺下了。
沈云初无言以对,她干脆翻了个身,当做身边的人不存在。
但周宴礼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。
哪怕背对着他。
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背后。
最后,还是沈云初先败下阵来,她无奈的坐起来,“我还是去客房睡吧。”
她刚要下床,周宴礼凉凉道,“爷爷已经发觉我们之间不对劲,如果你今晚出去睡,他肯定知道我们之间出现问题。”
沈云初本来就恼火。
现在听他这么说,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抄起自己的枕头砸在他的身上。
“你凭什么道德绑架我,为什么要为难我?周宴礼,明明错的是你!”
是他学不会什么叫坦诚。
是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“老婆”这个位置上。
为什么现在还要用他的爷爷来让她进退两难?
沈云初隐忍多天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,她赌气的踹了周宴礼一脚。
“我恨死你了!”
她的眼泪簌簌落下。
周宴礼脸上的冰霜瓦解,他伸手把她拉到怀里,沈云初挣扎着锤他,“松开,抱什么抱,我们现在是要离婚的地步你懂不懂,松手!”
“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离婚了?”
他不肯放。
又怕伤到她的肚子,只把她用在怀里。
不让她下床。
“别哭了,以后生个小哭包怎么办?”
“那也和你没关系。”
“那和谁有关系?”
周宴礼反问。
“和谁有关系都和你没关系,和你离婚了,我就可以找姓张的姓刘的姓什么的都行,反正和你姓周的没关系。”
沈云初赌气的说了一大堆。
“我周宴礼的孩子,你以为别人想认就能认?”
他嗤笑一声。
抽纸巾给她把眼泪擦干。
“别哭了,好难看,真的。”
他煞有介事的说。
沈云初吸了吸鼻子,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,将她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快瓦解了。
她擦干净眼泪,“周宴礼,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她的眼眸明亮,里面承载着期待,只要周宴礼把瞒着的事情都告诉她,那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……
“只要你和我说清楚,我们就和好。”
她说。
周宴礼给她擦泪的动作顿住。
“没什么事情瞒着你。”
他的语气,很平常,眼神磊落。
可沈云初的心,却在这一刻死掉了。
他和费依纯的事情,他公司的事情,再加上以前的种种……周宴礼从来都不曾对她坦诚。
“你到底明不明白……从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,我就和你说过,我需要的是一个坦诚的丈夫?”
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她不想再为他掉眼泪了。
“既然你一直学不会,以后我们就不要彼此为难了,如果你真的为我好,那就离婚吧。”
她闭了闭眼,看着周宴礼,语气克制而冷静。
成年人的婚姻。
不是靠爱情就能维持,信任也很重要。
“我说过,我不会和你离婚,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周宴礼说完这句话,下床,去衣帽间换衣服,临走前,还看了她一眼,“后天的产检,我陪你去。”
说完这句话。
他便离开了。
留下沈云初一个人,孤零零的待在房间。
她没怎么睡好。
第二天,没去上班,去找了宋棠棠。
看到门口无精打采的沈云初,宋棠棠都惊呆了,“怀孕会让人这么憔悴吗,太可怕了!”
沈云初哭笑不得。
“和孩子无关,我自己心情不好。”
她把这段时间和周宴礼的事情说了。
宋棠棠很理解沈云初,“周宴礼也太过分了,他明明知道你最忌讳什么,还非得做让你伤心的事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