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温瑜顿住脚步。
谢清樾停下,站在温瑜身后,平静看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温瑜抬起澄澈眼眸,看向萧彻野。
月色下,她的眼神那样温柔。
萧彻野喉结动了动,嗓音沙哑,“我能不能……借你的肩膀靠一会儿,就一小会儿。”
将许老头送入监狱后,萧彻野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了。
在没遇到许老头以前,他还能欺骗自己,当年纵火一案,确实算是人为。
且他一直以为,许老头葬身于火海中,所以这么些年,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奶奶。
好好活着,是妈妈最简单的愿望,他不想违背妈妈的遗愿。
今天所发生的事,彻底将当年的真相,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。
看,萧彻野,你最敬爱的奶奶,竟是杀死你妈妈的凶手。
你要是不为你妈妈报仇,你怎么能心安?
你要是不为她报仇,晚上你睡得着觉吗?
在许老头没入狱前,萧彻野一直都想帮妈妈报仇。
可是许老头入狱,一切尘埃落定。
他打算到时候和奶奶清算。
妈妈的仇报完了。
那他呢?
他要怎么,活下去呢?
像是骤然之间,丧失人生的希望一样。
萧彻野脚下一软,就要栽倒在地。
温瑜想也没想,大步上前,拉起他,将他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以作支撑。
谢清樾抿了抿唇,知道这个时间不是他吃醋的时候,过去将车给开过来。
温瑜扶着萧彻野上了后座。
谢清樾开车,驶向瀚海华府。
车内灯光昏暗。
萧彻野白净面庞满是失魂落魄,眼底再无一点星光。
温瑜心口一涩,轻声说,“彻野,不要害怕,你还有我,至少,你为阿姨亲手报仇雪恨了,我相信阿姨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欣慰的。”
听她主动提起母亲,萧彻野再也抑制不住,眼底涩意上涌,泪水争先恐后涌出。
男人趴俯在温瑜身上,泪水沾湿温瑜肩膀那处的衣服。
谢清樾咬牙切齿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萧彻野,冷嗤一声,拿过抽纸,丢在他身上。
意思是让他擦擦,别在我女朋友面前装柔弱!
也不知道萧彻野是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,还是什么。
萧彻野接过纸巾,一声不吭递给温瑜。
意思很明显,我现在悲痛得无法为自己擦拭眼泪,你帮帮我。
温瑜无奈叹口气,从他手中抽出纸巾,折叠,往旁边坐了坐,给他细致擦拭眼泪。
谢清樾一个刹车停在路边。
所幸晚上后面没有车辆,否则就要造成事故。
温瑜因惯性往前栽,眼看要撞在椅背上。
萧彻野伸手,将她拽回去。
“清樾,怎么了?”
温瑜问道。
谢清樾咬牙切齿,语气满是醋意,“没事,有点困。”
温瑜又怎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别扭,轻笑一声,看向萧彻野,“我看你现在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,你自己擦吧。”
谢清樾这才松口气,满意看了一眼温瑜,启动车子。
萧彻野擦干净眼泪,定定看着温瑜,语不惊人死不休,“温瑜,我想追你。”
谢清樾再次刹车。
从驾驶位上解开安全带下来,就要开后座的车门,“萧彻野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就给我滚下去,别在这里纠缠我女朋友!那是我女朋友!”
这还是温瑜第一次见他那样生气,也是谢清樾第一次说脏话,瞠目结舌看着他。
谢清樾气得脸色铁青。
废话!他能不生气吗?
马上萧彻野就要来撬墙角了。
他要再不做出点什么。
万一,万一温瑜犹豫了,他怎么办?
温瑜无奈摇下车窗,“清樾,你先开车,我和他好好说说。”
谢清樾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,恶狠狠瞪了一眼萧彻野,回去开车。
面对萧彻野殷切的眼神。
温瑜居然犹豫了。
她在犹豫,怎么拒绝他,才不伤他的心。
毕竟在她心里,萧彻野是除了楼观雪外,最好的朋友。
这点,从未变过。
温瑜面色纠结,不知道要怎么开口。
萧彻野又怎会不知温瑜内心的纠结?
他不想让她为难,苦笑一声,“算了,你不用回答我,我不勉强你。”
温瑜再没说话。
谢清樾心里乐开了花,放起DJ。
劲爆音乐冲散车内尴尬气氛。
...
到了瀚海华府,地下车库。
萧彻野下车后便径自离开了。
被自己的情敌看到自己在哭,还挺尴尬。
临走前,萧彻野看了一眼温瑜,眼神眷恋不舍。
谢清樾寒着一张脸将温瑜护在身后。
萧彻野这才离开。
他走后。
看地下车库没人。
谢清樾将她抵在车上,眼神满是醋意,“小瑜,刚才为什么要犹豫?”
他刚才看出来了,只是念在萧彻野在这里,没有说出来,给温瑜留点面子。
温瑜叹口气,“彻野是我的朋友,我不想让他为难。”
谢清樾几乎要被她气笑,“你不想让他为难,那我呢?小瑜,你有没有想过,我是你的男朋友,看到你被你朋友表白,我心里有多难受?!”
温瑜抿了抿唇,眼神歉疚,“抱歉清樾,我当时没想那么多。”
当时没想那么多?!
谢清樾气得嘶嘶抽着冷气,“小瑜,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不要顾虑那么多。”
他越说越委屈。
低头,凶狠亲上那两片红唇。
带着怒气的一吻结束后。
温瑜靠在车上喘气。
谢清樾眼底全是欲色,“小瑜,当面拒绝他,很难吗?”
“还是说,你其实也在犹豫后悔,后悔和我在一起了?”
说这话的时候,谢清樾漆黑瞳孔紧紧盯着温瑜,眼中满是占有欲。
温瑜打了个寒战,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惧意来。
她本能抬手,就要将谢清樾从她面前推开。
此时的谢清樾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,她不舒服,本能地想要离开。
这个动作落在谢清樾眼里,便是厌恶。
她居然,对他的触碰感到厌恶!
那温瑜是不是,对萧彻野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?
谢清樾眼神受伤,苦笑一声。
方才在车里,温瑜犹豫的眼神他一直都记在脑海里。
回想起那一幕,谢清樾呼吸一窒,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,语气凶狠。
“小瑜,拒绝他很难吗?!只爱我一个,很难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