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瑜彻底愣住了。
梦中的场景看起来那样真实可怖。
天空是血色的,一轮弯月悬挂于天边。
暗红色的光芒投射在爷爷身上,令人看一眼,便心生惧意。
温瑜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守仁。
他的头颅在流血,整个身子都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
看着温瑜的那双眼空洞洞的,眼眶已没有眼珠。
一股寒意霎时席卷了温瑜。
温瑜全身颤抖,心口像是有一口冒着寒气的寒棺,不住往外释放着冷气,引得她全身剧烈颤抖。
她眼眸倏然变得通红,近乎跌跌撞撞上前,扶着不住哭号的爷爷,哽咽道,“爷爷,你怎么会,变成这副模样?”
爷爷只是凄厉地哭。
温瑜几乎要心碎,死死抱着爷爷。
温守仁嗓音尖利,“小瑜,小瑜,帮爷爷查清真相,帮帮我......”
没待温瑜回应。
下一秒,温守仁化为一缕白烟,消散在她眼前。
温瑜猛然睁开眼,大汗淋漓坐起身,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不敢闭眼。
一闭眼,脑中全是爷爷凄厉的神色。
温瑜深吸一口气,下床,拉开窗帘,坐在飘窗上,将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漆黑夜色发呆。
这个梦,算是一种提醒吗?
提醒她,或许爷爷现在过的很痛苦。
温瑜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。
可是这半年来,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。
而每次,都是爷爷提前给她托梦,让她当心。
甚至在当初那件不堪照片的事被爆出来后,也是爷爷进入她的梦境,鼓励她要勇敢活下去。
爷爷对她的爱,太过深沉。
就连去了天堂,也放不下她,频频入梦来。
梦中的爷爷一向很慈祥。
唯独这次。
唯独这次,爷爷那样伤心,那样狼狈。
温守仁那个小老头,最是爱干净。
可偏偏这次,他没有衣冠整洁地出现在她的梦里。
爷爷一定是,遇到什么事了。
温瑜吸吸鼻子,眼眶泛红。
想起爷爷方才那样悲哀的模样,温瑜的心一抽一抽地痛。
此刻的她深陷情绪的漩涡。
像是被龙卷风裹挟一般,整个人悬在高空中,没有踏实感。
温瑜闭眼,平复好自己的情绪。
打算第二天就回去,看一眼爷爷的坟墓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一闭眼,就是爷爷凄惨的模样。
空调开着,很是凉爽。
可温瑜却觉得心寒。
那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冷。
温瑜不知道爷爷到底怎么样,不免有些焦急。
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又来了。
这种症状,又出现了。
之前这种症状,还是在那次不堪照片被爆出来后出现的。
人,在面对巨大的冲击,被迫接受自己无法所承受的事后,大脑会屏蔽一切痛苦,身体会本能地做出反应,比如颤抖,来保护自己。
颤抖是下意识的反应。
温瑜泪流满面。
爷爷是这个世界上,除了楼观雪和哥哥外,对她最最重要的人。
在梦中看到爷爷那样惨后,温瑜心痛得要死。
她平躺在床上,死死攥着手。
待手抖的症状消失后。
温瑜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,慢腾腾起身,走到楼观雪的房间门口,抬手,轻轻敲响房门。
此刻已是夜里十一点。
楼观雪正准备睡觉。
听到敲门声,以为温瑜睡不着,扬声道,“小瑜,进来吧。”
温瑜拧动把手,脚步轻轻进去。
楼观雪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,吃了一惊,一下从床上坐起,赤着脚下来冲到温瑜面前,“谁欺负你了?”
温瑜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,擦拭干净眼泪后,嗓音沙哑,将方才做的梦,告诉了楼观雪。
楼观雪面色凝重。
“小瑜,你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她试探道。
温瑜很笃定地摇摇头,“不会,我每次梦到爷爷,他总是会格外开心,唯独这次,我怀疑他是出什么事了,想让我帮忙。”
楼观雪微蹙眉头,“可是我们过年的时候,不是过去给爷爷重新修葺了一下坟墓吗?”
温瑜忧心忡忡道,“是,我怀疑有人对坟墓下手了,我想现在就去看一下爷爷的坟墓。”
“观雪,你会不会觉得我小题大做?”
楼观雪坚定摇头,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,“怎么可能?小瑜,你去换衣服,我现在就带你去。”
温瑜好些年没开车了,有些生疏。
“好。”
两人换好衣服。
楼观雪犹豫一下,跟温瑜说,“你要不要叫上我哥?”
温瑜说不用。
谢清樾这段时间很忙,她想让谢清樾好好睡觉。
楼观雪点点头表示理解。
两人直接去了地下车库。
上了车,温瑜系好安全带,忧心忡忡望向前方。
一个半小时后,到达后山。
后山一片漆黑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可温瑜和楼观雪一点都不害怕。
因为这里,埋葬着她们的家人。
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鬼,只是逝去的亲人。
为什么要惧怕逝去的亲人?
楼观雪将车停在路边。
两人下车,各自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。
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照亮前方。
微生物在灯光下跳舞,不时有虫子如飞蛾扑火般撞向镜头。
温瑜和楼观雪手拉手,上了后山。
遮盖住月亮的乌云散去。
月光柔和,似雪般倾洒在二人身上,也为二人照亮了面前的景象。
过年时为爷爷重新修葺的坟墓,此刻被人刻意挖掘开。
一口黑棺静静躺在深坑里,月色照耀,衬得黑棺越发显得恐怖。
温瑜的心一沉。
丝丝缕缕的冷意如冰凉的毒蛇般,霎时将二人席卷。
温瑜出了一身鸡皮疙瘩,楼观雪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两人互相给彼此加油鼓劲,大着胆子上前。
温瑜先看了一眼泥土。
前几日乡下突下一场暴雨,此刻这些泥土还有些半湿,散落在温守仁的黑棺周围。
温瑜深呼吸一口气,眼尖看到爷爷的棺椁上,好像有被人移开的痕迹。
楼观雪也看到了。
两人蹙眉,对视一眼。
温瑜喃喃道,“爷爷,我打开看一下,查看一下你的情况,希望你不要怪我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放在地上,镜头朝上,方便照亮,和楼观雪一起推开棺材。
棺材盖子很容易地就打开了。
看清里面的景象后。
温瑜倒退好几步,眼中满是惊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