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裹挟着所谓的亲情,不断地实施着要挟和道德绑架。
这个道理,时隔多年后,在和温瑜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,彻底变得分崩离析后。
江春梅才彻底懂得。
只是,为时已晚。
一段关系如果失衡,那就注定会分崩离析。
索取的人习惯索取,变得贪得无厌。
付出的人麻木了付出,变得疲惫不堪。
江春梅苦笑一声。
视线落在和慕建川说话的谢清樾身上。
江春梅双眼一下亮起。
温瑜,还有谢清樾。
她那样喜欢谢清樾,那江春梅,是不是就有和温瑜聊天的话题了?
江春梅按捺下心底的欣喜,佯装平静开口。
“清樾,时宴马上就要和观雪订婚了,作为小瑜的男朋友,你也要抓紧了。”
说完,她期待地看向温瑜。
以为温瑜脸上会出现害羞,亦或者是,感激。
感激她主动提出这件事,促进温瑜和谢清樾的关系。
可她的欣喜,注定要落空。
温瑜只是微微蹙眉,一句话也没说。
江春梅心里咯噔一声。
她好像,把事情搞砸了。
谢清樾笑着说,“我和小瑜还不急,现在结婚对我们来说还比较早,我不想让小瑜有太大压力。”
温瑜淡淡看了一眼江春梅,说出的话那样疏离冷漠,“是的,我们之间的事,就不劳江阿姨费心了。”
江春梅张张嘴,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的这句话。
慕建川坐在一旁,也沉默了。
温瑜的这句话说的并不难听,甚至还有些礼貌。
可落在江春梅的耳朵里,那样刺耳。
她在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身上,挫败了一次又一次。
可这一切,都是她和慕建川自己作的。
他们,怨不得旁人。
许久,江春梅讨好似的朝温瑜笑笑,神色有些拘谨,“这......这样啊,那也挺好的。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以事业为重,确实不怎么着急结婚。”
温瑜笑笑,没说话。
江春梅见她并没有生气,又想和她聊天了。
既然问感情的话题踩雷了。
那问事业的话,应该没事吧?
毕竟温瑜那样喜欢做陶瓷。
江春梅稳了稳心神,看向温瑜,问道,“小瑜,你现在工作怎么样?做陶瓷的技艺是不是又更上一层楼了?”
“我记得你很喜欢做陶瓷。”
她也只能,说出这句话了。
她只记得温瑜爱做陶瓷。
慕时宴听到这句话,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江春梅。
像是在阻止她说出这句话。
江春梅茫然地看着慕时宴,没理解他的意思。
温瑜笑笑,很礼貌地说,“挺好。”
“其实刚开始,我并不喜欢做陶瓷的,这么些年之所以做陶瓷,无非是为了完成爷爷的意愿,将陶瓷发扬光大,再加上做了这么些年,如果不做陶瓷的话,我还真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。”
温瑜轻声说。
眼底,依稀有些水光。
温瑜在心底喟叹一声。
爷爷,现在我将陶瓷发扬光大了,加入了棠下制瓷,好多人都买我做的陶瓷。
我还跟着祝大师学了陶瓷,技艺更上一层楼了。
你在天之灵如果看到的话,是不是也会感到很欣慰?
瞧见她脸上的落寞与伤心。
江春梅攥紧筷子,万分懊悔说出这句话。
“...抱歉。”
江春梅嗓音颤抖道。
温瑜眼底的水光一闪而过,笑着摇摇头。
“不怪你江阿姨,毕竟你也不了解我。”
毕竟你也不了解我。
这句无心之言,宛若一柄刀子,狠狠插在江春梅的心上。
她神情苦涩,再也没说一句话。
慕建川轻咳一声,安慰似的看了一眼江春梅。
将手放在桌子下面,轻轻拍了拍江春梅的手。
“小瑜啊,你和清樾要是结婚的话,我和春梅名下有一套别墅,可以用来当作你们的婚房。”
慕建川说。
温瑜愣了一瞬,断然拒绝,“不用了叔叔,你们不欠我什么的,没必要对我这么好。”
温瑜被温守仁教得很礼貌。
只是她的礼貌,在江春梅和慕建川看来,那样扎心的痛。
慕建川苦笑一声,说,“没事,起码这算是我们对你这么些年遭受的苦难,所做出的一点,小小的补偿。”
温瑜很平静地说,“可是我并不需要。”
慕建川感觉心在滴血。
顿了顿,她意识到他们误会了,解释道,“我没有恶意,只是单纯觉得,你们不欠我。”
毕竟她都已经和慕家断亲了。
温瑜是拿得起也放得下的人。
在她看来,断绝关系就是断绝关系,再无转圜余地。
他们对她所做出的补偿,实属多余,没有必要。
自始至终一直都没吭声的慕时悠死死攥着筷子,眼中的怒意几乎要翻涌而出。
慕建川说的那栋别墅,是她一直都想要的。
前段时间一直磨着江春梅,想让江春梅把那栋别墅送给她,当作她的婚房,被江春梅拒绝了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不给她。
原来,是想着要给温瑜!
慕时悠死死咬着牙,恶狠狠看了一眼温瑜。
又怨毒地看了一眼慕建川。
活该温瑜不要你们的东西,活该你们和温瑜的关系那么僵。
都是你们咎由自取!
慕时悠在心里恶声咒骂。
她不想让慕建川他们好过。
也想存心膈应一下温瑜。
慕时悠轻咳一声,嗓音委屈道,“爸,妈,姐姐不要的话,那栋别墅能不能送给我?”
“我再过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,若是我名下没有自己的房产的话,会被谢修远那边的亲戚笑话的。”
她楚楚可怜看着江春梅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江春梅不好断然拒绝,只是说,“悠悠,其他的房子你都可以挑,唯独这个。”
“再者,你都要嫁给修远了,用不着那么好的房子。”
这栋别墅离慕宅近,是她和慕建川前段时间精挑细选,专门买给温瑜的。
怎么可能便宜慕时悠?
慕时悠气得直咬牙,偏偏还不好说什么,只得乖巧点头。
这还是江春梅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如此不给她面子。
慕时悠脸上划过一抹尴尬,恶狠狠瞪了一眼温瑜。
接触到慕时悠的视线,温瑜看向她。
朝她挑挑眉。
挑衅意味很明显。
我不要的东西,你慕时悠再怎么使出浑身招数,也得不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