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上他难得认真的目光。
慕时悠心口发紧,惊慌移开视线,呐呐道,“没......没有。”
说完这话,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这么紧张干什么?
谢修远充其量只是她腹中孩子的爸爸,自己怎么这么心虚?
慕时悠暗皱眉心,局促不安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谢修远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难得的认真。
“悠悠,回答我。”
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似引诱般蛊惑着她说出实话。
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巴。
慕时悠仰头,撞入他深邃认真的眼眸中,被迫与他对视。
女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身子往后仰,移开视线不去和他对视,“没有,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谢修远问她。
他知道慕时悠的性子。
若是心中无鬼的话,怎么会这么紧张?
“悠悠,我最后再问一遍,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?”
谢修远说。
慕时悠心间一颤,梗着脖子嘴硬道,“没有!我说没有就是没有!你还要我说几遍?!”
谢修远笑了。
笑得那样苦涩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深不见底的落寞,像一池幽深的潭。
不知为何,慕时悠心里竟有些抽痛。
她按了按心口,竭力忽视这抹不适。
谢修远在她身边坐下,盯着前方,轻声说,“悠悠,你之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呢?”
他嗓音轻颤道,语气带上一丝落寞与无助,茫然极了。
为什么呢慕时悠。
到底为什么,你不愿意和我说实话?
我就这么让你无法信任,让你不敢依赖吗?
到底要怎么做,你才会相信我,向我坦白你做的那些事?
谢修远神情苦涩,复杂看着她。
这段时间他和慕时悠之间一直有些分歧。
而他说的这句话像是导火索,将两人这段时间忽视的问题,一下点燃。
慕时悠尖声道,“你也说了,那是以前!”
她捧着肚子,和谢修远怒目而视,“谢修远,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,自然不会对我的处境感同身受!”
她最恨的就是那些人只凭着一些知道的细枝末节,站在道德制高点上,宛若圣人一般,对着她指指点点。
这个世界上,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。
这个道理,慕时悠老早就明白了——
她被温瑜戳穿真相的时候。
她被谢清樾当众维护温瑜,给她难堪的时候。
她怀着孕,却要忍受江春梅与慕建川的厌恶的时候。
谢修远,他在哪里呢?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知道在她最难堪,最狼狈的时候,教育她,质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就好像寒冬腊月里,衣着温暖华贵的公子哥问衣不蔽体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她,说,“为什么不喜欢冬天呢?冬天的雪明明那样好看。”
何其可笑?
她讥讽看着面色苍白的谢修远,感觉脸上一片冰凉。
抬手,轻轻摸了一下脸。
手上满是泪水。
她为什么会哭呢?
慕时悠愣住了。
谢修远俯身抽出纸巾,递给她。
慕时悠劈手夺过去,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水。
“悠悠,”谢修远哑声说,“你并没有和我说过你的遭遇,你要我,如何理解你呢?”
这句话太过冷漠,太过冷血。
慕时悠只觉得像是被丢进寒冰之中,浑身上下都遍布着寒意。
他是怎么说出这么冷漠的话呢?
慕时悠笑了,笑得那样讥讽,“我能和你说什么呢?谢修远,你这样的人,无法理解我。”
“你所接受的所有教育,都是正派教育,向来不耻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坏事的人,又怎么能理解我呢?”
她所做的一切,甚至甘愿忍着羞耻去勾搭谢清樾,都是为了让自己和腹中的女儿活下去,仅此而已。
“更何况,我要是和你说了,你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离开我。”
慕时悠嗓音极轻地说。
“悠悠,我不是那样的人!”
谢修远急了,和她保证,“你怀着我的孩子,又是我的爱人,我断然不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事!我只是想知道你做了什么,和你商量一下对策,为什么你这么抵触呢?”
他从慕时悠漂亮的眸子中看出了抵触之色。
慕时悠冷笑一声,吸吸鼻子,“我一辈子,都不会和你说的,你最好死了这条心!”
两人爆发了激烈争吵。
最后,谢修远冷硬丢下一句话,“这段时间,我们彼此好好冷静一下。”
愤然离去。
他走后。
慕时悠捂着肚子,躺倒在沙发上,狼狈大笑。
她就知道谢修远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幸好她没说,否则谢修远第一个解决的就是她。
纵然他喜欢自己,可在正义与感情面前,慕时悠敢保证,他一定会,毫不犹豫选择正义。
两人刚在一起时,或许谢修远对她还有些新鲜感,会选择她。
可男人就是一种犯贱的生物,得到了就不珍惜。
她不能,也不敢保证谢修远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。
她被抛弃了那么多次,若是还不会吸取教训,那她就白活一遭了。
泪水从慕时悠那张漂亮的脸上滑落。
她攥紧手指,眼中满是对温瑜的仇恨。
温瑜温瑜,又是温瑜!
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次被她打破。
为什么温瑜总是能干扰她的生活?
...
温瑜和谢清樾匆匆从小花园离开后,准备回到车上,刚巧遇上从外面回来的慕建川。
看到温瑜,慕建川一愣,讨好似的朝她笑笑,误以为她是专门来看他和江春梅的,想和她说些什么。
温瑜只是很平静地看他一眼,直接坐进车里,甩上车门系好安全带。
谢清樾开着车,加速离去。
留下慕建川站在原地,盯着车离开的方向。
良久,他叹了一口气,回到屋内。
温瑜和谢清樾赶到医院,就看到程母跪坐在病房门前,哭着和里面的程攸宁说话,“宁宁,你开开门好不好?现在程澈昏迷不醒,妈妈再受不得一点刺激了。”
温瑜问一旁的保镖,“宁宁把自己关在里面关了多久?”
保镖恭敬道,“自从你和谢总离开后,程小姐就将自己反锁在里面,任谁劝也不开门。”
温瑜深吸一口气,给保镖使了个眼色,让其拉着程母起来。
随后后退几步,抬脚,重重踹向病房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