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一顿,程澈最后还是没说什么,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小花园。
他走后。
纪棠长叹一声,眼神惆怅。
温瑜轻轻拍拍她的手,安慰她,“棠棠,想开些,起码现在,攸宁是真的往前走了。”
纪棠这才点点头。
...
温瑜和纪棠出去后。
程攸宁收回视线,和程母坐在沙发上,嗓音低哑,带着无限的愧疚,“妈,对不起,要不是因为我,我们程家就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。”
要不是她爱上了程澈,就不会心软,程家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局面。
程母低叹一声,“宁宁,不怪你,都怪我,要不是我非要撺掇你父亲将他领养,就不会......唉,到底是引狼入室!”
程攸宁和程母,都在主动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,就是怕对方内心再自责。
这样的母女情分,是程澈永远都无法理解的。
程攸宁吸吸鼻子,哑声说,“妈,我不打算住在棠棠那里,她和温瑜已经帮我的足够多了,我不想再麻烦她们了,我打算自己租房子。”
程母握住她的手,眼神坚定,“如今我是你的累赘,不想再拖你的后腿了,你不要顾念我,我能活一天是一天,更何况程澈于我们程家有愧,不会拿我怎么办的,宁宁,你先顾好自己。”
程攸宁轻轻摇头,“妈,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亲人了,有你在的地方,才能叫家,除此之外,什么都不是。”
好说歹说,才劝好了程母,说好这两天先住纪棠那里,等程攸宁找到房子后再搬出去。
两人刚说完,纪棠就带着温瑜敲了敲门。
程攸宁让她们进去,随后和程母一同上楼,收拾离开的东西。
程澈也进去了,站在楼下,呆呆听着楼上传来母女两人收拾东西时交谈的声音。
临走时,程攸宁目不斜视,身子挺得笔直,从程澈身边过去,再没停下脚步。
程澈心里一紧。
他总有一种预感。
程攸宁这次带着程母离开后,或许,以后便再也不回来了。
男人喉咙上下动了动,哑声叫她的名字,“程攸宁。”
程攸宁脚步一顿,站在那里,没说话。
前面,是温瑜,纪棠以及程母,是美好的未来。
她的身后,是程澈,以及那些阴暗痛苦的过去。
程澈声音发抖地问她:“这次走了,还回来吗?”
刚问出这句话,程澈就有些后悔了。
阳光照在程攸宁身上,为她镶嵌上一层金边,衬得她格外温柔。
程攸宁眼里丝毫没有对过往的留恋,抬起脚,坚定走向温瑜她们。
程澈的心那样痛。
他再次,被程攸宁抛弃了。
不过这次,是他咎由自取,怨不得旁人。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久到程澈以为过去了一个世纪。
程澈僵硬转身。
偌大的客厅里,除了他,再无旁人。
客厅安静,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。
粗重的,令人心乱如麻的,像野兽嘶吼般的呼吸。
程澈颓然坐在沙发上,怔怔盯着前方发呆。
程攸宁她,不会回来了。
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程澈痛苦闭眼。
他都干了些什么?
明明程攸宁那样爱他,明明那时候的程攸宁,眼里都是他。
短短几年,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。
其实程攸宁出来后,他是打算和她好好谈谈的,好好经营二人之间几乎分崩离析的关系的。
可他总是词不达意。
以前是,现在也是。
几年过去,程澈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化,还是那个口是心非的人。
程攸宁,我要怎么办呢?
我要如何,获得你的原谅呢?
程澈痛苦闭眼。
...
程攸宁走向温瑜后,四人向外走去。
阳光正好,天空碧空如洗。
程攸宁竟以为回到了以前。
回到了,程家没有出事的时间。
指甲深嵌掌心。
程攸宁逼迫自己清醒。
醒醒吧程攸宁,你早就没有骄傲的资本了,你是被命运抛弃的可怜人。
又有什么资格,缅怀以前?
她自嘲一笑,眼眶微红看向温瑜,轻声说,“小瑜,棠棠,谢谢你们。”
温瑜朝她笑笑,“我们是朋友,谈什么谢不谢的?”
纪棠轻轻点头。
温瑜是由保镖开车送她来的,和她们道别后,目送三人上了车,便坐上车回家。
到了瀚海华府,温瑜身后跟着两个保镖,向家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楼下,正巧遇到周松砚。
周松砚坐在楼下长椅上,显然在等她。
听到脚步声,周松砚抬头,朝温瑜挑挑眉。
温瑜顿住脚步,警惕看着他。
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前,站在温瑜旁边,戒备盯着周松砚,以防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。
周松砚乐了,“至于那么防着我吗?”
温瑜冷笑一声,“不然呢?任由你将我绑架吗?”
周松砚叹口气,笑嘻嘻地说:“别紧张啊,我只是跟沈淮序说着玩玩的,怎么就当真了?”
温瑜冷嗤一声,没理他,准备上楼。
周松砚叫住她,“等等。”
“温瑜,我这次来找你,是想让你帮我做陶瓷的。”
“听说沈淮序要你做陶瓷,我出双倍,别给他做,给我做行不?我在一旁观看咋样?”
他紧张搓搓手,希冀看着她。
温瑜不是最爱钱了吗?
他出双倍的钱,就不信温瑜不心动。
他想错了。
温瑜呵呵一笑,说出的话不给他留一点面子,“你的单子,我不接。”
她说完就走。
徒留周松砚站在原地,咬牙切齿忮忌沈淮序。
沈淮序那个贱男人,做了那么多伤害温瑜的事,凭什么温瑜还能再给他做陶瓷?
而他只不过是伤害了一次温瑜,温瑜就一直记到现在。
周松砚气得七窍生烟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样的温瑜,他更喜欢了。
男人唇角微扬,眼神满是势在必得。
...
周一,温瑜去棠下制瓷上班。
程攸宁早就到了。
趁着还没到上班的时间。
温瑜去了二楼,跟程攸宁聊天。
“棠棠本想说给我加钱,我不想搞特殊,毕竟我什么都不会,是个小白。”
程攸宁有些腼腆,还有些激动。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天上班。
温瑜乐了,“薪资五千五?”
纪棠轻轻拍她一下,“我本来想再加的,宁宁不愿意。”
海城寸土寸金,新人薪资五千五,确实算是最低的。
温瑜叹口气,拍拍她的肩膀,“加油,好好干。”
程攸宁重重点头。
她带着程攸宁下去。
陈韵看到程攸宁,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