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九章二皇子的考验
赵立璋愣了一下,看着这个从小就在赵家的保护下,其实没有真正经历过什么风暴的外甥。
“什么?”
他一时之间,没有反应过来。
二皇子说道:“虽然二表哥有嫡子的名分,可是谁都知道,他的出身不如大表哥……将来赵家是要交给大表哥的,那二表哥这样有能力的人,此时不正是应该重用,让他给大表哥冲锋陷阵么?”
赵立璋的瞳孔猛地一缩,顿时觉得这个外甥,他好像不太了解。
他知道小时候赵元昌就被二皇子欺负过,还一直强调他是庶子。
可是他没有在意,毕竟赵元昌没有生母护着。
而且,二皇子自己也是庶出。
没想到如今他们都长大了,二皇子也在争取皇位了,还是对赵元昌有这么大敌意。
“二皇子,你……”
他想说些什么,又想考虑分寸。
他抬眼看向面前年轻的外甥,对方脸上一片坦荡,仿佛只是随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。
很明显,刚才都是他的心里话。
可越是这样,赵立璋心里越打鼓。这些年二皇子长在深宫,看着温和无害,可终究是皇家子嗣,骨子里怎么会真的缺了算计?
赵贵妃坐在一旁,想起如今的形势,也皱起了眉,她开口打断道:“皇儿休要胡言,你二表哥如今还没有真正站稳脚跟,若是让他也在皇上面前丢脸,赵家怎么办?”
赵贵妃的话,并没有让二皇子放弃。
他往前一步,对着赵贵妃和赵立璋拱手道:“母妃,大舅舅,儿臣不是胡言,这话儿臣放在心里很久了。二表哥这些年在外能有如此成就,也是因为他是赵家子孙,别人看的不是他的能力,而是他的姓氏。既然一直到吃赵家的资源,就该为赵家出力。如今赵家遇到这么多事,大表哥明显被人盯上了,他不出面又要让谁出面?可是这么久了,二表哥做了什么?每次赵家失败之后,就在一边总结经验,从来不会提前预警。若是他有这个本事,让赵家避开每一次灾祸不是更好么?儿臣如今怀疑,他并不是真心帮着赵家,不然当初利用他和叶氏的感情,将京都的水搅浑,他为什么不肯?”
赵立璋沉默了,他竟然没有办法反驳。
赵贵妃之前就怀疑过赵元昌,只不过后来被赵立璋说服了,就连赵太傅都说赵元昌没有问题,所以她也就淡忘了。
如今听到儿子的话,她之前那些质疑都回来了,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。
她看着赵立璋明显暗下去的面色,声音都沉了几分:“你这么说……倒也不是没有道理,这些日子想来,元昌确实太过‘稳’了些,每次出事,他都像是早有准备置身事外,从来不会沾染上半分麻烦。”
赵立璋听到这里,猛地抬起头:“娘娘,元昌他不会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也顿住了,这些时日的一幕幕接连浮上来,他之前只当赵元昌是性格谨慎,从不冒进,加上之前被赵家排挤,所以很难融入,可如今被甥舅两人点破,那些“谨慎”怎么看,都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味道。
赵元昌从不对赵元吉的位置露出半分觊觎,也从不抢功,永远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上,可是赵丹灵在赵大夫人去世当日打了他,没多久赵元吉也崩溃了,在赵元昌面前甚至不想保持任何体面。
这些事,让赵立璋动摇了。
他的手开始发凉,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,原来这些旁人没在意的细节,早就在不经意间埋下了疑点,之前赵贵妃不是没有提醒过,只是他一直故意不去深思,总想着赵元昌从小失去生母,是夫人将他养大,他总该感恩戴德,不会生出二心。
可现在仔细品来,赵元昌这些年,并没有真正享受嫡子的待遇,赵元吉和赵丹灵欺负他的时候,夫人从来没有制止,二皇子羞辱他的时候,贵妃也没有阻拦,甚至全家都在排挤他的时候,自己着父亲也没有在意……
他唯一一次想要主动跟赵家争取的,不过是跟叶南姝的婚事而已。
就那一次失败,他的眼里好像已经彻底没有了温度。
自从他回来,从来没有卷入任何是非,更是从来没有真正站出来替赵家挡过一次明枪暗箭,反而每次风波过后,他的位置都能稳上一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他甚至都觉得,赵元昌才是家里头那个更稳重能干的。
二皇子看着赵立璋动摇的模样,又添了一句:“大舅舅,如今正是咱们和大皇子胶着的时候,赵家万不能出一个内鬼,万一他早早就被大皇子拉拢了,咱们所有的谋划,不都成了给别人铺路?我可是听说,当年大皇子也是有意纳叶氏为侧妃的,不过被皇后娘娘否定了,有叶氏这个祸害在,难保她没有从中作梗……”
这些话,更是让赵立璋坐立难安。
“殿下这话,臣知道若是真的,必然会给赵家带来灭顶之灾,可若是我们误会了,岂不是让局面对我们更加不利?”
赵立璋心中实在是不想接受这样的假设。
“无妨,是或者不是,我们试试他就行了。”
二皇子对赵元昌,从来没有信心。
赵立璋问道:“怎么试?”
“既然知道,如今所有的症结都在叶氏那个女人身上,那就请二表哥拿出叶氏的信物,让大家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。听说她不是很难生育么,这件事若是跟二表哥有关,想必叶氏也没有办法自证清白吧?毕竟,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,说她在宫中当女官的时候,为了攀上赵家,跟二表哥有了首尾,却被赵家识破,没有办法嫁入赵家,只好将腹中孩子打掉,因为方式不当,所以才落下病根,这样的说法不是也合理么?只要表哥配合,事情应该很好办。”
“皇后娘娘将这样的人赐给陆侯当继室,只怕也是别有用心吧?”
“若是二表哥不肯做,那他一定不是自己人。大舅舅,您说呢?”
赵立璋浑身冰凉,沉吟许久,指尖也在微微发颤,二皇子这话说得狠,却正好戳中了他心头最不安的地方。
他抬头看向二皇子,那一双年轻的眼睛里翻涌着笃定的算计,半点没有刚说这番话时的坦荡。
他忽然反应过来,这些话二皇子怕是憋了不是一天两天,今天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,全都说出来了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:“话虽如此,可元昌如今刚回府站稳,咱们这么试探他,若是他真的无心,岂不是彻底把人推出去了?到时候反而给大皇子送了助力,得不偿失啊。”
二皇子却说道:“大舅舅,这不是试探,这是他能不能继续当赵家子孙的考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