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还待再说,上首韩老夫人已笑道:“玥儿高风亮节,施恩不图报,老二媳妇你就不要再多说了。”
“只要咱们心里记得这个大恩,将来在玥儿有需要时,竭尽所能的帮助玥儿,就算是报答了她的大恩了。”
“你再说下去,倒是真显得生分了!”
韩青瑶忙附和道:“是啊二婶,以后咱们只要把自己当作孔姐姐的娘家人,在孔姐姐有需要时,竭尽所能的帮助她。”
“就算是对她最好的回报了,您就不要再说了,不然孔姐姐该不好意思了。”
李氏闻言,方没有再拘泥于这个话题。
老少三代四个女人又闲话了一回,孔琉玥便拿出了为韩青瑶准备的添妆的礼物。
韩青瑶有意让将军府的人知道孔琉玥待自己的好,于是当着韩老夫人和李氏的面儿,便将礼物都打开了。
先打开一匣子宝石,居然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紫样样齐全,个个都够分量,最大的足有鸽子蛋大小。
还有手镯、发钗、戒指、耳坠、玉佩坠子各一匣,亦是各色品种一样不落。
另外还有一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头面,包括两只发钗、一副手镯,一对耳坠,两只指甲盖儿大小戒面的戒指,全都翠绿的叫人爱不释手。
韩青瑶湿着眼角一样一样的看过去,越看越觉得自己两辈子都能得到孔琉玥这个闺蜜相伴,是何等的福气。
韩老夫人和李氏亦是满脸动容,越发坚定了以后自家要做孔琉玥坚实后盾的念头。
在韩老夫人屋里吃了午饭,韩青瑶终于得了机会带孔琉玥去韩青云和华灵素住的及第居。
在那里,借口来瞧孙女儿的老华太医已等候多时了。
华灵素与上次相见时并无什么明显的变化,只除了肚子要大一些,脸要圆润些以外。
她一见了孔琉玥,就上前握了她的手道:“孔妹妹,你可总算是来了。你要再不来,我都要被我爷爷叨唠死了!”
旁边韩青瑶已经含笑上前,屈膝行起礼来,“华爷爷。”
又嗔华灵素,“呸呸呸,什么死啊活啊,嫂子也不知道忌讳忌讳。”
华灵素吐了吐舌头,“我也是被我爷爷唠叨得实在受不了了。”
“瑶瑶你是不知道,才你们还没来之前,我爷爷到底说了多少遍‘怎么还不来?怎么还不来?’,听得我是耳朵都起茧子了!”
韩青瑶笑道:“华爷爷若是没有这种求知若渴的精神,也就不能成为大秦第一名医了。”
孔琉玥这才注意到,屋里原来除了华灵素,还有一个须发皆已花白了,脸部轮廓生得与华灵素很相似的老者。
不说用,这个老者就是全京城乃至全大秦都闻名的老华太医了。
孔琉玥忙上前与之见礼,“见过老华太医!”
老华太医上下打量了她一回,方皱眉道:“就是你这丫头治好了远关腿疾的?”
语气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。
孔琉玥听得好笑,偏着头学着他的样子,“就是我这丫头治好了韩二叔腿疾的。”
一旁华灵素已经不满的嗔道:“爷爷,您这是看不起孔妹妹还是怎么的?”
“岂不闻‘长江后浪推前浪’、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’?”
“您这根本就是在倚老卖老,您那么有本事,怎么治了二叔十几年都没治好,孔妹妹却一治就治好了啊?”
“你这丫头,一天不挤兑你爷爷我几句,你浑身不自在是不是?”
老华太医被华灵素说得吹胡子瞪眼,“我这不是见这丫头年轻,又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,觉得吃惊吗?”
“我哪里倚老卖老了?瑶瑶,你来给我评评理!”
这对爷孙哪次见面若是不斗嘴,绝对不正常。
韩青瑶翻了个白眼儿,上前制止住双方道:“好了啦,华爷爷和嫂子你们都别说了,今儿个的正事还没办呢。”
说着看向孔琉玥歉然一笑。
却见孔琉玥正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爷孙斗嘴,眼里满满都是憧憬和向往。
韩青瑶不由鼻子一酸,要治好孔琉玥的病,让她有自己孩子的念头也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。
“……你这丫头既然本身就是医者,瞧着也挺伶俐的,如何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?”
一旦涉及医术上的事,老华太医的神色就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微眯着眼睛一边给孔琉玥探脉,一边缓声说道,“如何就不知不觉被人下了药?”
“被一拨子人下了药也就罢了,偏还被两拨子人同时下了药,你可真是、真是……真是迟钝得可以!”
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“恨铁不成钢”的意味。
老华太医行事可不像小华太医那般圆滑。
对高门后宅那些阴微事,小华太医是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,只尽到自己医者的本分治病开方即可。
且也嘴紧,不会让人担心自己秘密有泄露的危险。
老华太医却非要当着病人和主人家的面儿说出来,让其下不来台。
没办法,谁让老人家一辈子最见不得的便是那些藏污纳垢之事?
因此老华太医医术虽高,其实却并不如小华太医在京城各高门大户之间受欢迎。
当然,那些人家轻易也请不到他出马就是了!
被老华太医这么一说,孔琉玥不由眼神一黯。
是啊,她当初怎么就能那么迟钝呢?
说到底,还是因为信任,从未想过要去怀疑自己的枕边人。
所以才会一时大意,让事情陷入如今一发不可收拾局面的……
罢了,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,不过徒增烦恼而已,何必呢?
还是先听听老华太医的意见,看能不能将身体治好了是正经!
这般一想,孔琉玥忙打点起精神,问老华太医,“那敢问老太医,我这病,是有治还是无治?”
一旁韩青瑶忙也问道:“对啊华爷爷,我孔姐姐这病到底还能不能治?”
心里早已将傅城恒骂了千万遍,那个混蛋王八蛋,若不是田田心里有他,她早将他千刀万剐了!
老华太医见问,皱了皱眉,片刻方摇头道:“我也没有把握……”
说着又埋怨孔琉玥,“你说你也是,那浣花草又不是全然无色无味的,你好歹也是一个医者,如何就能那么长时间都一无所觉?”
“若你只是吃了这一样,哪怕就是超量许多,我也有把握,偏你还吃了王不留行番花红之类药。”
“这些东西若只吃一样,并且适量,是对身体没什么危害的。只可惜三样都碰到了一块儿……要治好你的身体,难,难,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