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你……”见祁渊脸色难看,姜芸不由咽了口唾沫,说不紧张是假的,毕竟先前祁渊是真的很讨厌任何能跟娄元容扯上关系的人,哪怕后来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,看祁渊这样子,怕是一时间也难以接受。
“那个祁渊,你先冷静好不好?”虽然心里紧张,但姜芸知道,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在的这个祁渊,难不成,他要跟祁清梦老死不相往来,姜芸觉得这不可能,单就两人的关系来说,他们同为皇家血脉,日后若是碰上了中秋什么的,肯定是要在宫中设宴的,到时候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多尴尬。
“其实这件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。”姜芸试图跟祁渊讲清楚,“而且你看,要是你不答应的话,那祁清梦可能还得回去,她在这里连个能护着她的兄长都没有,你让她怎么办。回去吗?可是回去还要面对娄元容啊。”
经她这么一提醒,祁渊冷静了下来,仔细想过之后,点点头,算是同意了,毕竟同是娄元容手下摸爬滚打活下来的,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。
“你提前来,就是为了替她说话?”祁渊深吸了口气,看样子,是已经放下了过去,只专心处理眼前事,也放下了对祁清梦的偏见,只针对娄元容一人了。
姜芸松了口气,这也是个好征兆,说不定,祁渊的双重人格,在娄元容做的那些事都公之于众的时候,就好了呢。
虽说这样想有点太乐观了,但没办法,除此之外,姜芸还真就想不出其他办法了,她毕竟也只是在大学学了三年的中医,直到现在,空有理论知识,实操经验少得可怜。
“你怎么了?”见姜芸在发呆,祁渊蹙眉看了过去,有些不知所措。
【朕应当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……】
【朕都答应了,小芸子不能还不乐意吧?】
【不对,小芸子怎么看上去不大一样了?】
姜芸之前一直把脑袋埋在祁渊怀中,这会才露出真容,而总算是见到姜芸真正模样的祁渊,不由愣住了。
【这还是朕的小芸子吗?】
【怎么跟变了个人样的?】
她扯了扯嘴角,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吗,果然还是仇人的女儿更有吸引力是吗……
姜芸已经无力再吐槽他了,但这毕竟也只是正常的,她当初也经常吐槽自己那个背负着全家人希望出生的弟弟。
既然大家都彼此彼此,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她叹了口气,“难道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?”
转移话题,这是姜芸在祁渊面前最常用的手段,她不能让祁渊继续想下去,万一这家伙临时又反悔了怎么办,那她之前的付出岂不是都白费了。
“喜欢,朕只是没想到,原来姜贵妃之前一直在骗朕。”祁渊笑着点她鼻尖,脑袋蹭上去,跟个大型猫样的,粘人。
“我那不是被迫无奈吗。”姜芸讪笑着,打算趁着现在就跟祁渊坦白,但事实上,祁渊另有打算。
“原本还打算回去休息,毕竟明天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,但现在你来了,我突然又觉得,其实在这里,也没那么累。”祁渊牵着她的手,一字一句,“走吧,朕带你到处走走。”
“这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了。”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到邶城来的窘态,祁渊特意补充了一句,不出所料,看到了姜芸爆红的脸。
“好啦好啦,我都知道了啦,我们赶紧走吧。”姜芸撇撇嘴,晃着他胳膊,可怜兮兮的看着祁渊,“你也不想你亲爱的姜贵妃等久吧?”
【小芸子……这些……都是跟谁学的啊……】
祁渊原本还想要以顽强的意志力抵抗,可后来他发现,面对姜芸,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也不过如此。
“嗯,不过小心些,在这里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安全。”怕姜芸受伤,祁渊忍不住再次叮嘱,仿佛自己面前的是个需要自己时刻关心照顾着的稚子。
“都跟你说过了,我都这么大的人了,当然知道的。”姜芸抿着唇,有些不高兴,她觉得祁渊这是不信任自己,比起说是姜贵妃,还不如说,祁渊打从心底里,把自己当成了个稚子,跟那个五岁的幼年体祁渊一样。
“嗯嗯。”祁渊点头,脸上带着笑,牵着姜芸的手越发紧了。
祁渊深吸了口气,他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,可偏偏,身边的人却跟没察觉到样的,拉着自己,东张西望的,眼睛里还放着光,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。
“有喜欢的吗?”
姜芸拉着祁渊在一个小摊前站定,地方不大,一块布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面具,都是用木头做的,看上去很是精巧。
“你蹲下来些。”姜芸朝他招手,她手上还拿着一个狐狸面具,见祁渊配合自己,脸上笑意更甚。
她比划了下,下令道,“带上去试试。”
“你来。”祁渊讨价还价,可姜芸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动手,她直接举起两人紧紧相握的手,意思再明确不过了。
姜芸要想给祁渊带上,那他们两个就得先松手。
姜芸不想松手。
这样的认知冲击着祁渊的大脑,鬼使神差的,他自己主动把脸凑了上去。
面具的尺寸刚刚好。
姜芸却红了脸,把面具塞到祁渊怀中,而后从他身上摸索出钱袋,付了钱,拉着祁渊同手同脚的离开了。
【这怎么还脸红了呢,之前也没见小芸子这般……】
【算了,朕是不是应该表现得体贴一点啊……】
【体贴点的话,小芸子心里会轻松不少的吧?】
听到祁渊的心声,姜芸愣了下,偏头去看祁渊,四目相对,她率先移开了视线,低下头,不敢再看,只留下爆红的耳朵,无声宣告着她的心事。
姜芸深吸了口气,抬头,想说些什么,可对上祁渊的眼神,原本想好的话瞬间忘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小芸子,饿不饿,带你去吃饭。”祁渊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感情,可他拉着姜芸的手,却是那么紧。
姜芸愣了下,点头,答应了下来。她本以为会是他们当初刚来的时候住下的客栈,毕竟那是整个邶城数一数二的存在了,除了那个,当初的姜芸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,是能够配得上祁渊的了。
祁渊也确实没有辜负姜芸的期待,带着她毫不犹豫进了客栈。
“我估计祁清梦明天,或者后天,就会到邶城来了……”姜芸小心观察着祁渊的脸色,见他并没有什么表情,不由松了口气。
“嗯,我知道,母妃的死,从始至终,我能怪的人,都只有娄元容一个,我很清楚。”祁渊淡淡点头,再次提及母亲的死,他已经变得平静多了,兴许是已经拿到了娄元容的把柄,知道这次必定能报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