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整个皇宫之中都没有一丁点的声响。
负责巡查的士兵提着灯,哈欠连天打个不停。
而姜芸她也在黎阳的帮助下成功出宫了。
她不会骑马,除了亲自护送之外,便再也没有其他法子了。黎阳虽犹豫,可想到主子的嘱托,便当即做出了决定,他得送贵妃娘娘到邶城去。
至于祁清梦,黎阳没带着她一起,对此,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,如果一下子消失了那么多人,太后娘娘会起疑心的,目前宫中仍然需要祁清梦帮忙稳住。
姜芸深吸了口气,她知道这样子不大好,但现在没办法,只有黎阳一个人的话,也难护住她们两个,目前来看,姜芸是肯定不能再在宫中待下去的,要不然,说不准哪天就没命了,但祁清梦不一样,不管怎么说,她都是娄元容的亲闺女。
虎毒尚不食子,娄元容再怎么恶毒,难不成,面对自己的亲闺女,也下得去手。
虽然这样做有在赌的成分,但他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,再者,祁清梦自己也同意了,在她看来,这可能不过就是晚几天的事罢了,根本用不着怎么去想,自然不会拒绝。
“黎阳,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啊。”祁清梦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依依不舍的,满眼都是渴望。
她太想跟黎阳他们一起走了,独自面对这些,祁清梦心里着实有些不高兴。
祁清梦觉得,应该不会有人想要面对娄元容的,而等黎阳回来,谁又晓得要等多久才能回来。
“公主殿下,保重。”黎阳回头看了一眼,有些于心不忍,可不管怎么说,他们都该走了,要不然动静太大,到时候被人发现了,一群人都要遭殃。
“祁清梦,你还是赶紧回去吧,等到了邶城,黎阳会立刻回来接你的,不过是几日功夫,相信他一次好吗?”姜芸深吸了口气,她发誓,她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声音去跟祁清梦说过话,为了安抚祁清梦,姜芸真是煞费苦心。
“我知道的,我只是……”祁清梦欲言又止,她最后看了眼黎阳,至于姜芸,不重要。
辞别祁清梦,姜芸松了口气,坐在马车上,抬手掀开帘子,看着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,她心里百感交集。
自从穿越到这里来,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,仔细想想,她出宫的次数少之又少,就算偶尔出来,大多也都是在祁渊的陪同之下,要么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,要么就是为了去……见祁渊。
不知不觉间,祁渊竟然已经成了姜芸心中那个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她长叹了口气,心里五味杂陈的,在姜芸反应过来之前,她便已经成功收获了一顶鸡窝头。
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姜芸掏出随身带着的铜镜,看着镜中人,忽觉自己脸上的妆似乎掉了,跟从前静心准备的妆容比起来,淡了些。
这下怎么办,要是这样出宫去见祁渊的话,会被他发现自己被骗了的,他说过的,最讨厌被骗。
姜芸抿着唇,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,忽而想到了什么,抬手捂着脸,在黎阳匆匆准备的包裹中找了许久,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。
面帘。
看上去很普通,她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,终于确定了,这面帘,就算她带上,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。
她松了口气,毕竟如果是化了妆的自己,要出京城的话,兴许还会被拦下盘查,妆化了,露出了姜芸原本的面容,那便不会有人认出她来,没人能想到,那个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女子,从始至终,竟然都不曾以真容示人。
到了关口,跟他们预想的一样,有人在严加看守,只怕不做掩饰,是难过去的。
“兄弟,行个方便,就让我们过去吧。”黎阳说完,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钱袋,从里面掏出几两碎银,塞到了士兵手中,“我家姑娘这急着要回家去,家里长辈病重,这才不得不夜里赶路。”
姜芸单是坐在后面听着,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,他也太能扯了,这都哪跟哪啊,万一那士兵问他要去何处,难不成黎阳还要把邶城给说出来吗。
“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?”
果不其然,那士兵还是要细细盘问一番,查清了二人的身份才能放他们离开。
“邶城。”黎阳想也不想便说道,“兄弟你也知道,最近邶城的事闹得,我家老爷夫人,也都没能撑下去啊,这一时心急,便病倒了。我家姑娘要是再不回去,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。”
“原是这样,那你们……”士兵已经动摇了,反正皇宫里那群人怎么折腾都跟他没有关系,不过是替人办事罢了,哪里用得着那么较真,“行了,你们走吧,不过仅此一次。”
思索良久,士兵还是放行了。
姜芸松了口气,天知道,黎阳说要去邶城的时候她有多害怕。
“你就那样直接说我们去邶城,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姜芸撩开帷帘,看着正在前面驾车的黎阳,微微皱眉,她对此并不了解,这也不过就是随口问问,当时万一那士兵起了疑心,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们一起被抓回去。
她不怀疑黎阳还能第二次让他们两个脱身,但诏狱那种地方,姜芸并不想回去。诏狱那种地方,真不是人待的。
“会,但我觉得,真诚些,他会信的。”黎阳满脸认真,看着不大聪明的样子。
姜芸抿着唇,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跟黎阳聊这个了,她怕是会被气晕过去。
“那……算了,不说这个,能跟我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认识祁渊的吗?”姜芸趴在车窗边,两眼放光。
“当初啊,主子救了我的命。”黎阳想了想,说的很简单。
姜芸听明白了,祁渊当时也还年幼,十几岁的少年,出了宫,装成是哪家的小公子,在街上乱逛,意外碰到了冲撞了真正的世家公子。
为了救下黎阳,祁渊自爆身份,当然,人确实是救下来了,但代价就是祁渊被娄元容派人带走,受了好一通责罚,听说卧床养伤一周,这才勉强能下床走路。
黎阳是在那时候进宫的。
自从进了宫,黎阳便一直未祁渊效命,原本那个瘦弱的少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可经过了这么多年过去,已经成长为祁渊的左膀右臂了。
“那你也很厉害啊。”姜芸真诚赞扬,“不过,当时祁渊受的伤很严重吗?”
“当然了,太后娘娘当时特别生气,觉得主子性子顽劣不堪,需得强加管教,便差人打了他好几大板子,下手特别狠。”说着,黎阳打了个哆嗦,看样子,当时他也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