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二章喃坤噬苦尊
反复几次轮回,三人终于彻底反应过来。
他们根本不是在现实的漫谷街道,而是陷入了一处无形的牢笼,被诡异的术法困住,陷入了无限轮回的鬼打墙!
“怎么回事……怎么又回来了!”
“是我们心乱了,打坐!快打坐!”
领头武僧脸色铁青,当即沉喝一声。
三人不再盲目逃窜,齐齐原地盘腿打坐,腰背挺直,双手结出佛门印诀。
下一秒,低沉晦涩的佛经念诵声缓缓响起。
这不是正统佛门真经,而是坤苦相宗门专属的邪异经文,专门用来稳固道心,破除虚妄。
晦涩的经文萦绕周身,三人身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,试图以此冲破眼前的虚妄幻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念诵声缓缓停歇,三人骤然睁眼。
眼前天旋地转,光影剧烈扭曲变幻。
下一秒,空旷死寂的街道彻底消失。
他们赫然发现,自己竟然稳稳坐回了最初被关押的那间偏房原地,手脚完好,身上没有半点束缚。
仿佛方才的逃亡,狂奔,空城轮回,全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。
唯一不同的是,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中央,不知何时,静静立着一道挺拔清冷的背影。
屋内光影彻底落定,纷乱的幻境气息尽数消散。
三道刚从佛经虚妄定力中挣脱出来的武僧,心神恍惚未定,抬眼便死死盯住房间中央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。
下一秒,那道身影缓缓转身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为首的武僧瞳孔骤然一缩,瞬间认出了来人。
哪怕隔着一场虚实颠倒的幻境轮回,他也绝不会记错这张脸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正是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将他们关进这间偏房。
浓烈的忌惮与惊疑瞬间涌上心头,为首武僧浑身肌肉紧绷,满脸戒备。
“就你一个人,敢独自拦我们?”
他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,想起方才无穷无尽的空城轮回,越想越心惊。
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刚才那些是你搞的鬼!你是什么妖怪?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凌皓神色淡然,面对三名虎视眈眈的武僧,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抬手,两指轻轻一夹,一张泛黄古朴的符箓稳稳落在指尖,符纸无风自动,微微震颤,流转着淡淡的清光。
“你们的颂猜渡首一心执念兵解成仙,可你们既然身披佛门袈裟,难道连最基础的佛法真谛都不懂?”
“佛门修行,求的是涅槃解脱,是跳出生死轮回,脱离三界火宅的大自在,从来不是贪恋肉身,执着长生,更不是旁门左道的强行成仙。”
“你们追随的颂猜,所作所为早已彻底偏离佛门正道。打着佛门的幌子,行邪术妄念之实,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修行,早就背弃了佛陀本怀,完完全全堕入了外道邪见的深渊!”
三名武僧闻言,嘴唇微动,似乎想要反驳,却又一时语塞。
他们只是宗门底层的执行者,常年被教义洗脑灌输,只知道遵从活佛指令,拼死完成任务,从未深究过修行对错。
此刻听着凌皓一番话,内心的坚定信念悄然出现一丝裂痕,所有人都沉默不语,眼神闪烁,各自在心底翻腾思绪,却无人开口辩驳。
凌皓见状,顺势继续开口,打算彻底击碎他们心中的虚妄执念。
“我看你们这般茫然麻木的样子,想来是连兵解成仙到底是什么都一无所知,就盲目替人卖命,以身殉道。
既然如此,我今日便好好给你们讲清楚,让你们明白自己追随的到底是什么虚妄泡影。
《仙经》早有定论:上士举形升虚,谓之天仙;中士游于名山,谓之地仙;下士先死后蜕,谓之尸解仙。
所谓天仙,是肉身与神魂圆满合一,霞举飞升,正统得道,是修行最高境界。
所谓地仙,虽无法飞升登天,却道法稳固,寿元绵长,亦是正道修行。
而你们推崇的兵解,不过是最差一等的尸解仙!
说白了就是肉身彻底消亡,仅留一缕残魂余韵,靠着术法桎梏强行留存世间,勉强保有几分神通而已。
尸解仙的门路繁杂,火解,水解,兵解,杖解,剑解皆在此列,还有高阶一点的太阴炼形。
其中又分三六九等,白日蜕去肉身,名为上尸解;夜半悄然而去,名为下尸解;晨昏交替之际脱身的,只能做地下主者,连真正的仙道门槛都摸不到。”
凌皓指尖符箓微光更盛,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。
“你们死心塌地追随的活佛,你们以为他兵解成仙后便能神通广大,凌驾众生?简直可笑!
他这一路靠活人献祭,替死劫数强行兵解,修成的根本不是正道仙途,只是一缕苟延残喘的阴神残魂,靠着邪术借尸还魂,勉强存续。
别说纵横仙界,他连真正仙道的门槛都踏不进去,从头到尾,就是一具靠着执念和邪术吊着命的阴神傀儡!”
领头武僧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凌皓,满心都是被亵渎圣神的暴怒,厉声呵斥。
“你少在这儿一派胡言!我们的活佛乃是天地顿悟,独创无上修仙正法,超脱世间所有道佛桎梏!岂容你这外道之人,用满口妄言玷污圣尊威名!”
“妖言?”
凌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低沉的声响在密闭房间里缓缓回荡,不带半分戾气,却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苍茫诡秘。
在三名武僧死死的注视下,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舒展,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侧轮廓上。
没有血腥的撕裂,没有狰狞的异变。
只听见一阵细微的,如同老旧泥塑开裂的细碎声响,他脸上的皮肉仿佛一层附着多年的薄壳,顺着指腹的力道缓缓松动,剥离。
一层与人皮别无二致的表层肌肤,被他从容不迫地徒手扒下。
底下没有血肉模糊的创面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暗沉古旧,如同千年古寺石胎般的哑光佛质肌理,温润厚重,又带着森森的古老寒意。
紧接着,凌皓的身形开始诡异膨胀,拔高。
咔咔的筋骨舒展声连绵响起,他的身躯节节向上攀升,原本挺拔匀称的人身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挣脱凡俗躯壳的桎梏。
周身衣袍随之虚化消散,化作漫天鎏金黑纹,丝丝缕缕缠绕在身躯之上。
这间困住三人的房子,在他暴涨的身形面前愈发局促。
四壁光影不断退让、拉伸、虚化!
根本无法束缚这股骤然苏醒的磅礴气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