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从前,他只一心以为她喜欢这个青梅竹马。
这些年,他暗中看着她所做的那些,也是这般以为的。
可走到了她的面前,才发现她的眼睛和心都是简单纯粹的,她为永宁侯府好,可她的眼里并没有对江云川的痴恋。
从而,他在辗转反侧中,开始好奇这个原因。
听到问话,傅明宜的神情依然是坦然的。
成婚前夕,即便是合作的婚事,傅明宜愿意对他坦白。
“因为救命之恩。”傅明宜释怀的开口说道。
裴烬宣皱眉。
因为救命之恩,并非是儿女情长?
可何时的救命之恩呢?
“那一年,江南织造,我的外祖父带着程家的锦缎在江南打通商路之后,回来京城的途中,在清河府附近停留,那时他还不是现在这样,戴着银色的面具,我们一同玩了数月,这期间他都不曾开口说过话。”
“后来,有一次我落水入冰湖之中,是他将我救回来的,冬日太冷了,回去之后我们双双病倒,待病好了,他已经离开了,我跟随外祖父回京。”
“缘分使然,我在永宁侯府见过他戴着面具,才知道是他。”
“问起他清河府的事情,他点头说是。”
“这门婚事,我便应了下来。”傅明宜说到这些往事。
其实说起幼时的旧事,傅明宜也十分的感慨:“他与在清河府完全不同,到现在更早已不是幼时的样子了。”
裴烬宣整个人如遭雷劈的看着她。
竟是因为如此!
竟是因为这桩旧事!
裴烬宣的面色复杂,心底里燃起了怒火。
江云川何曾去过清河府?!
当年,去过清河府的人....
傅明宜见他的神情,有些着急的举手,郑重的声明:“宣王殿下,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!当年欠的恩情,我这些年也还清了。”
“那年,他因受伤双腿残疾,是我差点丢了命从药王谷带回来的药让他重新站了起来!”
“何况这些年,为永宁侯府花费的银钱,精力。”
“早已两清了。”
“我及笄的第二年,便与他说过,不会挟恩图报,他若是不愿意要这门婚事,便可以退婚,是他让我等的,我等了,等来他反悔了,他既做出了决定,落子无悔,烟消云散了。”
傅明宜真诚的看着裴烬宣:“往后,江云川,永宁侯府,都与我无关。我会以我们之间的承诺为重。”
“就因为如此?”裴烬宣问道。
傅明宜颔首点头:“对啊,当年从冰湖上来,我承诺过,长大后要嫁给他。”
“他说那人是他?”裴烬宣问道。
“对啊,而且他不喜清河府的事情,大抵是因为入冰河病重了很久,且当时他不知什么原因无法说话,到底不算一段美好的时光,这些年他都不愿意提起清河府的事情。”傅明宜无奈的说道:“原本师父的事情,我是要与他说的,但我说到清河府,他便发怒。”
“故而清河崔氏是我的师父家,他一直不知道。”
裴烬宣露出讥讽的笑容。
他并不是因为清河府的时光不算美好。
而是他江云川何曾去过清河府,何曾拥有过这段时光?
发怒不过是因为清河府于他而言是空白的!
他这些年,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以恩人的位置,看着明宜不断的付出?!
当真是可笑。
裴烬宣的眼底里有怒意,也有看着傅明宜的心疼。
当年在清河府的人,是他!
他被算计,嗓子出了问题,无法说话,暗中在清河府治病。
落水之后,身体好了一些,他的哑病因为落水高热正巧用的药反而对了,身体就这么好了。
他走的匆忙,是宫中的人在深夜直接用马车将他带走。
他来不及道别!
回到京中,曾拜访当时的老永宁候,面具落在那里,江云川曾戴着出去玩。
难道便是那个时刻,明宜看到了戴面具的江云川?
少时,他与江云川身形很像,是过了两年,他开始长得挺拔,后来再也不像了。
就因为这个误会和巧合?
而江云川就这么认下来了?!
让明宜误会,这些年,因为这个恩情,她百般的纵容。
“你怎么了?”傅明宜低头看着裴烬宣的神情。
他在生气,可他脸上不单单是生气的神情,而是又有其他的心情交织着。
她看不出来是什么。
裴烬宣便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。
“你放心,这些事情真的都过去了,恩怨已了!”傅明宜郑重的发誓。
裴烬宣看着她,手覆在她的肩膀上。
张了张嘴,到底没有将这桩旧事说出来。
不到契机。
他也不想这么突然的,让她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么多年。
往后。
往后慢慢的,让她发现,她或许不会这么心痛。
裴烬宣不忍心,也心疼。
“嗯,我信你。”裴烬宣应道。
傅明宜松了口气。
她猜到裴烬宣并非是会小心眼的人。
但是也有些不解,他为何会这般的生气。
她不懂他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裴烬宣说道:“往后,便是宣王妃了,你若是有任何有需要的,只管开口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傅明宜说道。
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的。
待日后有了再说。
她也不是矫情的人,不会在遇到完全处理不了的事情,完全不愿意说。
裴烬宣这才起身,从窗户离开了。
傅明宜看着窗口,有些无奈,他便是光明正大来,也可以,怎走的窗口?
裴烬宣满身阴鹜的出来。
风一和风二吓了一跳。
他们还以为王爷来找了傅大小姐心情会极好。
怎么是这样的神情出来的?
“王爷,发生什么了?”风一问道。
“没事,你们安排人,将当年清河府的旧事查一查,也查本王在清河府的期间,江云川在这个时间点在做什么!”裴烬宣沉着脸说道。
风一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。
但他知道,那位江世子完了。
王爷要查的东西,定然是当时出了什么问题。
很有可能,与傅大小姐有关系。
他们不敢马虎。
屋子里。
傅明宜放下狼毫。
也有些狐疑。
裴烬宣的反应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