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深处，那张巨大的圆桌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周围是破碎的神殿残骸，脚下是无尽的灰雾。
苏墨坐在首位，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母钱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重锤一样，敲在在座每一位古神的心头。
元始天魔捂着胸口，那里少了一块本源，空荡荡的，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混沌巨灵低着头，原本高达万丈的身躯此刻被迫缩小成了常人大小，憋屈得像是被塞进了罐头里的沙丁鱼。
九幽烛龙更是老实，盘在椅子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既然都没意见，那就签了吧。”
苏墨将一叠厚厚的契约推到了圆桌中央。
那是【长生界·混沌特别行政区资产重组协议】。
“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。”
苏墨端起茶杯，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。
“你们觉得自己是先天神魔，是这方天地的元老，怎么能给我这个后生晚辈打工？”
苏墨放下茶杯，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但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时代变了。”
“以前你们靠拳头说话，现在，靠资本说话。”
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尊狰狞的【讨债人】战傀，又指了指远处那艘满载着“神仙乐”和“因果雷”的【清算号】。
“我有钱，有枪，有渠道。”
“而你们，除了一身老得掉渣的烂肉和一屁股烂账，还有什么？”
元始天魔咬着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，但在看到老骨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量天尺后，这丝不甘瞬间变成了恐惧。
“我……签。”
元始天魔颤抖着伸出手，按下了血手印。
有了带头的，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。
十几位古神，这些曾经主宰了一个纪元的霸主，此刻排着队，把自己卖给了长生铺。
“很好。”
苏墨收起契约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圆桌边缘，俯瞰着这片混乱无序的混沌虚空。
“既然这里现在归我管了，那就不能再这么乱糟糟的。”
苏墨大手一挥，一张巨大的规划图在虚空中展开。
“小云。”
“老奴在！”
青云老祖（小云）抱着算盘，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“这混沌虚空，虽然没有灵气，但空间极其稳固，而且连接着诸天万界。”
苏墨指着规划图上的一个个方块。
“这里，是天然的‘超级仓储中心’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启动【混沌开发区】建设项目。”
“第一步，修路。”
苏墨转头看向混沌巨灵。
“大个子，你的工号是9546。”
“你的任务，是去把那些漂浮在虚空里的世界残片、陨石、废墟，统统给我搬过来。”
“填平那些空间裂缝，压实那些法则乱流。”
“我要在这里，铺出一个方圆亿万里的‘平地’。”
混沌巨灵瞪大了眼睛：“填……填平混沌？这工程量……”
“嫌累？”
苏墨冷笑一声。
“那就去把你的骨头拆下来，当路基。”
“不累！一点都不累！”混沌巨灵吓得浑身一激灵，转身就冲向了远处的废墟堆，扛起一座神殿残骸就跑。
“第二步，照明。”
苏墨看向九幽烛龙。
“老泥鳅，你的工号是9547。”
“这地方太黑了，影响我数钱。”
“把你那双眼睛给我挂到最高处去。”
“白天当太阳，晚上当月亮。”
“若是敢偷懒眨眼，我就把你做成灯油。”
烛龙欲哭无泪，只能乖乖飞上高空，张开双目，射出两道贯穿虚空的神光。
混沌，亮了。
“第三步……”
苏墨的目光落在了元始天魔身上。
这位魔道祖师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9548号。”
苏墨指了指脚下。
“这片地基虽然铺好了，但还缺个‘阵眼’。”
“你的魔气重，煞气足，正好用来镇压这混沌里的那些孤魂野鬼。”
“你就坐在这里。”
苏墨指了指规划图的中心位置。
“当个‘镇宅石狮子’。”
“凡是敢来这儿偷东西的、闹事的、或者是想逃票的，你负责吃掉。”
“吃剩下的骨头，记得吐出来回收利用。”
元始天魔的脸皮抽搐了一下。
让他堂堂魔祖当看门狗？
但看着苏墨手里那枚正在震动的母钱，他只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。
“属下……遵命。”
随着苏墨的一条条指令下达，整个混沌深处开始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古神，变成了搬运工、路灯、保安。
混乱的虚空被强行抚平，一座座巨大的黑铁仓库拔地而起。
无数条虚空航道以这里为中心，向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。
这里不再是禁区。
这里成了长生铺最大的……【万界物流集散地】。
苏墨站在刚刚建好的了望塔上，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无数艘商船在这里起降，吞吐着海量的货物。
每一艘船的进出，都意味着一笔笔寿元流入他的账本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苏墨抿了一口茶，眼中的灰芒闪动。
“把不可控的混乱，变成可控的利润。”
“这才是生意的本质。”
“公子。”
白泽（工号000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一枚刚刚从下界传来的加急玉简。
“怎么？”
“下界那边……出新状况了。”
白泽的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咱们的‘神仙乐’和‘长生贷’虽然控制了大部分修士，但……凡人那边，出了点乱子。”
“凡人？”
苏墨挑了挑眉。
在他眼里，凡人只是提供基础寿元的“矿藏”，只要按时交税就行，能出什么乱子？
“是……一种新的思潮。”
白泽打开玉简，投射出一幅画面。
画面中，大晋皇都的街头，一群凡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排队买药或者交税。
他们聚在一起，手里拿着一种简陋的、由木头和齿轮拼凑出来的……“机器”。
“他们说……既然修仙太贵，既然长生太难。”
“那他们就不修仙了。”
“他们搞出了一个叫‘格物致知’的东西。”
“他们想用这种木头疙瘩……来代替修士干活，甚至……代替我们收税的傀儡。”
苏墨看着画面中那个虽然简陋、但已经能自动运转的木制机器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科技萌芽？”
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在被压榨到极致的时候，居然不想着造反，而是想着……换个赛道？”
苏墨伸出手，将画面捏碎。
“可惜，这条赛道，也是我的。”
“传令给天工老人。”
“让他派一支‘技术指导队’下去。”
“把那些凡人搞出来的图纸，都给我收上来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这些发明很有价值。”
“长生铺愿意……‘天使轮投资’。”
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。
“我要把他们的发明，变成我的专利。”
“然后，再把生产出来的机器……高价卖给他们。”
“这叫……【技术垄断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