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外天，玄灵宗，紫竹峰。
这里是内门长老“古河”的私人洞府，也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福地之一。
往日里，这里仙鹤起舞，药香扑鼻，一派祥和。
但今天，洞府内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。
古河长老盘坐在紫竹林深处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已经有些发烫的传讯玉符。
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、红润光泽的老脸，此刻却布满了焦虑的汗珠，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“三天了……整整三天了！”
古河低声咆哮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“那个下界的疯子，到底在搞什么鬼？”
“要界核就给界核，不给就拉倒！非要吊着老夫的胃口！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已空空如也的玉瓶。
那是最后一瓶“至尊版神仙乐”。
自从尝过那种能让神魂短暂脱离肉身束缚、在虚幻中体验“合道”快感的滋味后，古河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
那种枯燥的打坐、那种几百年不得寸进的瓶颈期，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厌倦。
他需要药。
更需要那个传说中的“界核”，来帮他真正冲破元婴后期的桎梏，踏入那个梦寐以求的化神境界。
“嗡……”
就在古河快要失去耐心，准备强行撕开界壁、哪怕拼着受伤也要下界去抢的时候。
他面前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。
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，就像是原本完美的虚空画卷上，被人硬生生烫出了一个烟头洞。
“来了！”
古河大喜，猛地站起身，伸手就要去抓。
“啪嗒。”
一只黑色的铁盒从漩涡里掉了出来，落在紫竹地板上。
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界核出世时惊天动地的异象，也没有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世界本源气息。
这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、甚至有点丑陋的凡铁盒子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古河愣住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。
里面没有界核。
只有一张薄薄的、泛着紫金光芒的纸，以及一瓶只有拇指大小的、颜色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药液。
那药液散发出的味道，仅仅是闻了一口，就让古河体内的元婴发出了一声渴望的尖叫。
“特供版……加强型……”
古河的手都在抖，但他强忍着吞下去的冲动，拿起了那张纸。
《长生界首轮私募股权书》。
这几个字，古河一个都不认识。
这是一种从未在上界出现过的、全新的文字体系。
但他能读懂上面的神念波动。
那是苏墨留下的信息。
“这就是……界核？”
古河看完之后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把世界本源拆分成了一亿份？
只要买了这张纸，就能每年坐享下界百分之一的收益？
而且还可以转卖？
“疯子……这绝对是个疯子……”
古河喃喃自语，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作为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，他瞬间就看穿了这背后的恐怖价值。
真正的界核，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一旦他拿到手，宗门里的太上长老、掌门，甚至其他宗门的老怪，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。
他保不住。
不仅保不住，还可能因此送命。
但这张纸不一样。
它隐蔽，它安全，它代表的是细水长流的利益！
只要有了这张纸，他就等于在下界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“后勤基地”。
无论是用来自己修炼，还是用来拉拢人心，这都是无价之宝！
“买！必须买！”
古河咬牙切齿，眼中的贪婪压倒了一切。
“一亿仙玉？老夫没有。”
“但他说了……可以用仙脉抵押！”
古河猛地转头，看向洞府后方那座被重重阵法封锁的禁地。
那里，封印着一条玄灵宗的小型分支仙脉。
那是他这一脉的根基，也是他能在宗门里立足的资本。
按照门规，私动仙脉者，抽魂炼魄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！”
古河一把抓起那瓶紫黑色的药液，仰头灌下。
轰！
药力炸开。
那种久违的、仿佛掌控了整个天地的快感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他在幻觉中看到了自己突破化神，看到了掌门跪在他脚下，看到了自己成为玄灵宗唯一的太上老祖。
“我是化神……我是无敌的……”
古河双眼赤红，嘴角挂着痴呆的笑，摇摇晃晃地走向禁地。
他要抽脉。
他要拿祖宗留下的基业，去换那张通往“极乐”的门票。
……
下界，长生仙城。
通天塔顶的漩涡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，吐出来的不是盒子。
而是一条被封印在玉瓶里的、只有蚯蚓大小的白色光带。
那光带虽然微小，却散发着一种令周围空间都为之冻结的寒气。
那是纯正的、高维度的仙灵之脉。
“货到了。”
苏墨坐在龙椅上，接过白泽递上来的玉瓶。
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，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“一条微型仙脉。”
苏墨晃了晃瓶子，看着里面的光带在瓶壁上撞击。
“虽然小了点，但也够用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通天塔的边缘。
下方，那个巨大的“岁月熔炉”正在轰鸣运转，吞噬着无数从四面八方运来的低阶灵材和修士尸体。
“老火。”
苏墨将玉瓶扔了下去。
“接住。”
“把这条仙脉，给我塞进炉子里。”
“我要给这长生仙城……升个级。”
底下的烈火真君（老火）正挥着鞭子监工，见状连忙飞身接住玉瓶。
当他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时，吓得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。
“仙……仙脉？”
老火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公子！这可是仙脉啊！用来做阵眼或者是埋在地下当祖脉都行啊！您……您要把它烧了？”
“烧了。”
苏墨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这下界的炉子，火不够旺，炼不出我要的东西。”
“只有用仙脉做燃料，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质烧干净。”
苏墨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组装的巨大金属骨架……那是【讨债人】机甲的雏形。
“我要炼制的，不是普通的法宝。”
“是能承载‘岁月法则’的容器。”
“普通的灵气驱动不了它，只有高维能量才行。”
“倒进去。”
老火看着那个玉瓶，心都在滴血。
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！
但在苏墨冰冷的注视下，他不敢有丝毫违抗。
“是……老奴遵命！”
老火闭上眼，拔开瓶塞，将那条价值连城的仙脉，狠狠倒进了岁月熔炉的进料口。
“轰！！”
一股白色的火焰，瞬间从炉口喷涌而出，直冲云霄三千丈！
整个长生仙城的温度骤降，紧接着又骤升。
那是仙灵之气与下界浊气剧烈反应产生的能量风暴。
原本漆黑的炉身，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琉璃色。
炉内，那些正在熔炼的金丹骨骼、龙骨、断剑，在仙火的灼烧下，迅速融化、融合，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呈现出灰金色的液体。
这种液体里，流淌着时间的沙砾。
“成了。”
苏墨看着那炉神液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“这就是‘岁月神金’。”
“有了它，我的【讨债人】，就不再是一堆废铁。”
“而是一尊……活着的神。”
苏墨转身，看向那个依然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“第一笔生意做成了。”
“那个长老尝到了甜头，很快就会变成我们最忠实的推销员。”
苏墨对白泽说道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
“下一批货，我们要卖‘保险’。”
“告诉上面的仙人，最近天机混乱，可能会有‘大劫’降临。”
“只有买了长生铺的‘飞升险’，才能保住他们的修为不掉落。”
“至于大劫是什么……”
苏墨摸了摸下巴，看向了那具正在成型的【讨债人】机甲。
“那就由我们……亲自送上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