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峰塌了。
不是形容词，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。
随着那条横亘万里的紫金龙脉被苏墨生生抽成了干尸，这座象征着中州脊梁的巨峰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。
轰隆隆的闷响声从地底深处传出，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。
原本晶莹剔透的山体迅速灰败，岩石崩解，数万斤的巨石如雨点般滚落。
烟尘遮天蔽日。
而在这毁灭般的景象之上，【清算号】静静悬浮。
苏墨坐在龙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颗已经彻底成型的金丹后期“岁月魔丹”。
他没有看脚下的废墟，而是盯着甲板中央。
那里，躺着一条长达万丈、已经干枯萎缩的龙尸。
虽然灵气被抽干了，但龙骨还在，龙鳞还在，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威压，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。
“死了的龙，也是龙。”
苏墨伸出脚，踩了踩那干瘪的龙首。
触感冰冷，粗糙，像是一块放了万年的腊肉。
“小云。”
苏墨并未回头，声音穿透了漫天烟尘。
“老奴在！”
青云老祖（小云）从一堆账本里探出头，满脸都是兴奋的红光。
他刚才数钱数得手都抽筋了。
“把这东西拆了。”
苏墨指了指脚下的龙尸。
“龙鳞扒下来，做成‘至尊VIP’的防御符，售价五百年一张。”
“龙骨磨成粉，掺进‘神仙乐’里，推出‘皇室特供版’，专供那些快死的老怪物吊命。”
“至于这层龙皮……”
苏墨蹲下身，撕下一块紫金色的干皮，在手里扯了扯。
韧性极佳。
“正好，我的账本快写满了。”
苏墨将龙皮扔给小云。
“拿去硝制一下，做成新的账册封面。以后中州的账，就记在这上面。”
“是！公子英明！”
小云如获至宝地抱着那块龙皮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这可是世界本源所化的龙皮啊！
用来做账本？
这简直是修仙界最奢侈的炫富！
就在这时，下方的废墟中，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哭喊声。
“救命！灵气没了！真的没了！”
“地火失控了！山门塌了！我的洞府啊！”
“咳咳……喘不上气……这空气里有毒！”
随着龙脉枯竭，整个中州的环境在一瞬间恶化到了极致。
原本温顺的灵气变得狂暴、稀薄，甚至夹杂着地底涌出的煞气。
对于习惯了在洞天福地里修行的修士来说，现在的中州，就是一个巨大的毒气室。
每一口呼吸，都在灼烧着他们的肺腑。
“吵死了。”
苏墨皱了皱眉，重新端起茶杯。
“老火。”
“在呢公子！”
烈火真君（老火）提着火焰长鞭，一脸狞笑地走了过来。
“告诉下面那些人。”
苏墨吹开茶沫，语气平淡。
“环境恶化，是因为他们以前透支了太多福报。”
“现在，长生铺推出了‘避难所’业务。”
苏墨指了指那九十九座已经并网的聚寿塔，以及刚刚被掏空的通天峰。
“只有塔的覆盖范围内，才有干净的空气，才有稳定的灵气。”
“想进来躲灾？”
“可以。”
苏墨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门票：一百年寿元。”
“这叫……‘入城费’。”
“另外，以前的呼吸税标准作废。因为现在的空气是‘特供’的，成本高了，价格自然也要涨。”
“翻倍。”
老火听得眼皮直跳。
把人家的房子拆了，把空气抽干了，然后卖给人家防毒面具，还要收双倍的钱？
这买卖，简直比抢劫还要暴利一万倍！
“得令！老奴这就去给他们指条‘明路’！”
老火一甩长鞭，化作一道火流星冲向下方混乱的人群。
……
通天峰脚下，早已是一片炼狱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万仙盟弟子，此刻正像难民一样，在废墟中挣扎。
没有了灵气护体，他们比凡人强不了多少。
落石砸断了腿，煞气腐蚀了脸，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“我不活了！这世道没法活了！”
一名筑基修士崩溃地大哭，拔剑就要自刎。
“啪！”
一条火焰长鞭卷住了他的手腕，直接将他的手骨勒碎。
“想死？问过债主了吗？”
老火悬浮在半空，身后跟着一排冷冰冰的金丹傀儡。
他俯视着下方的人群，声音如雷霆滚滚。
“都给老夫听好了！”
“苏公子慈悲，不忍看你们在这受罪。”
“通天峰顶，已经改建为‘第一避难区’。”
“那里有灵气，有丹药，还有绝对的安全。”
老火指了指头顶那艘巨大的【清算号】。
“想上去的，拿着你们的全部身家，去那边排队买票！”
“只有十万张票！卖完即止！”
“没钱的，没命的，就在这下面烂着吧！”
这句话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。
原本绝望的人群，瞬间炸了。
“我买！我有钱！我是流云宗的长老！我有一条灵矿脉！”
“让我先上！我愿意签卖身契！我愿意去挖矿！”
“滚开！别挡道！”
为了那一张通往生存的门票，修士们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飞剑不再用来斩妖除魔，而是刺向了身边的同伴。
法宝不再用来护身，而是用来砸碎挡路者的脑袋。
血肉横飞。
人性在这一刻，被压缩到了极致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苏墨坐在高空，冷漠地看着这一幕。
无数道灰色的气流……那是死者的寿元和生者的怨气，正源源不断地被【清算号】底部的阵法吸入。
“公子。”
司马昂（大晋摄政王）捧着昊天镜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即使他已经习惯了苏墨的手段，但看到这种数百万修士自相残杀的场面，依然感到胃部痉挛。
“这……会不会死太多人了？”
“死？”
苏墨放下茶杯，看着镜中那些扭曲的面孔。
“小昂，你要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“在这个资源有限的世界里，人口，有时候是一种负担。”
“我只要精英，只要听话的狗，只要能干活的驴。”
“至于那些连一百年寿元都凑不出来的废物……”
苏墨站起身，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死了，正好给这片贫瘠的土地，当肥料。”
他转身，不再看下方的惨剧。
目光投向了苍穹之上，那道被玄天道人石像堵住的裂缝。
随着龙脉被抽干，那道裂缝似乎感应到了下界的虚弱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细微的脆响，从九天之上传来。
玄天道人的石像上，裂开了一道缝。
一缕极其微弱，却带着毁灭气息的金光，从缝隙中漏了下来。
那是……斧光。
“终于坐不住了吗？”
苏墨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灰色。
体内的金丹后期修为，在这一刻疯狂运转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“我刚收了一笔巨款，正愁没地方花。”
苏墨伸出手，对着那缕落下的斧光，做了一个“邀请”的手势。
“小云，准备好新的账本。”
“咱们要去跟天上的朋友，谈谈这笔‘过路费’怎么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