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见她认罪，神色缓和了不少，“所以说事出有因，可这并不是你擅闯灵堂，胡乱闹事，污蔑女子的理由！本官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，心里在思索着给她判个什么罪比较好？
“苏常参。”孙小娘子忽然开口，瞄了一眼吕氏母子后说道：“要不就算了罢，他们说错了话，二哥也打了他们，算是打平了。”
孙小娘子本来是不想给这俩人求情的，可是又见他们实在可怜，她想起阿娘曾经说过，不着调的流言会害死人，平时要多积口德。
这俩人说白了也是受害者，她大人有大量，才不想多计较。
见孙小娘子求情，苏黎也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，吕氏母子也确实被孙二郎君打了几下，算是罚了，如今他们也知道错了。
“罢了。”苏黎冷声道：“既然孙小娘子替你们求情，那这件事便暂且搁置，若是叫本官知晓你们再胡乱污蔑小娘子的名声，本官定不饶你们。”
吕氏母子大喜过望，狠狠地给苏黎磕了头，然后又转向孙小娘子，“多谢孙小娘子，孙小娘子，是我们不对，叫你受委屈了，日后你们家去我们店里打铁，我们定分文不收。”
孙小娘子冷哼一声，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们。
“好了，你们两个先起来罢，本官有话问你们。”苏黎之前听孙小娘子提过，这家人就是赵媒婆死前见到的最后的两个人，既然如此，正好趁机问一问。
吕氏母子连忙互相搀扶着起身，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，对比之前刚来时嚣张的样子，简直是判若两人。
“吕氏，你可还记得那日赵媒婆从你家离开时是何场景？”苏黎也不废话，直接问道：“她可有何异常？”
吕氏眨了眨眼，皱巴着脸回道：“没什么异常啊！她是来通知我们去相看的，本来说好两日之后给答复，不知为何她提前来了，当时民妇也很疑惑，就随口问了句，结果她说顺路，民妇一听是顺路就没多问。”
“之后她就说让我们准备准备，过几日带着民妇儿子去相看小娘子，民妇这一个高兴，就拉着她多说了几句，之后她就说天色晚了，要抓紧时间回去，民妇便送她门口。”
“本来民妇还想着替她叫辆驴的，可是她偏说自个儿去街上叫，民妇便没再劝了。”
吕氏家是在坊里的小巷，离能叫到驴车的街上有一段路，而家里的驴车被儿子拉去铺子里送货了，吕氏听赵媒婆这么说，便没有坚持。
在面对赵媒婆的时候，吕氏可是另外的性子，她知晓自己儿子的婚事全指望着赵媒婆，自然会对她客客气气，每次赵媒婆说是要去家中拜访，她定备好茶水点心。
即便是顺路去她家中，她也备好了茶水钱，临了的时候塞到她的手里。
顺路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，站在她的角度来讲，能提前得到好消息，当然值得高兴。
“顺路？”苏黎嘴里呢喃着这两个字，转头又问道：“她那日去了哪几家？”
孙大郎君等人摇了摇头，“这事我等实在不知，除非这两家姻缘实在是好，不然阿娘一般不会对我们说两家的品行，我们也不知晓她会去哪里。”
孙二郎君补充道：“除非是有人会找到家里或是约去酒肆茶馆，我们会知晓，不然阿娘有时在路上也会遇见想要说亲的人家，被半路拉进去家里也是有的，直到说完事儿才放人，咱们也不好找。”
这坊里比屋连甍的，住的人家不知多少，总能一个一个敲门去寻。
吕氏见状，也连忙说道：“她之前去了哪家民妇也没问，不过民妇却知晓她是自北边来的，说是顺路，也没顺到哪里去。”
北边，上京城的北边可大了，就算是只从郑家往北找，也有好些个坊里，想从中寻人，无疑是大海捞针。
不过，苏黎也不想放弃，赵媒婆在这坊里有些明确，实在不行就按最笨的法子来，一个一个问过去，总能有些收获的。
这时候，郑铁匠突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，“小民回来的路上倒是瞧见过赵媒婆，不过那时候她并没有家去，而是往北边去了。”
尽管他说的十分小声，但苏黎还是听到了，“你刚才说什么，你回家时遇见了她，遇见了赵媒婆？”
郑铁匠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用他那粗糙的嗓音说道：“小民记得那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，小民去送货回来，正巧就遇见了赵媒婆往北边去，小民当时心里还疑惑，她怎么这个点了还不家去，就随口问了一句。”
“哎哟，是郑小郎君啊！我有点事儿，要去对面坊里一趟，我方才才从你家出来，你小子好福气，干娘替你寻到了一个好姑娘，你回去叫你阿娘给你做件好看的衣裳，咱们打扮的俊俏点，小娘子看了，必然会倾心于你！”
赵媒婆如是说道。
郑铁匠本就不善言辞，听了赵媒婆这略带调侃的话，当即红了耳根子，连送她回去的话都没说出口，赶着驴车便跑了。
王承悦说道：“这么说的话，赵媒婆从郑家离开之后，并没有回家，而是又回了那户人家？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苏黎说道：“她只说是有些事要去对面坊里一趟，并不表示这就是要回之前的那户人家，但不管怎么样，我们得把这户人家找出来。”
“行，我会差人去安排的。”王承悦应道，这案子审刑院自接手起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天了，说实话，他们确实并没有用太多心去调查。
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，而是因为他们实在腾不出人手。
审刑院的人手本就不多，谢辞和乐正理离开之后，审刑院连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，后来乐正理回来了，面对的就是好几起大案。
他只好将审刑院的人手分成几拨，按轻重缓急去调查。
汴河水尸一案虽然也很恶劣，但这凶手隐藏得很深，想在短时间内查到凶手，不是件容易的事儿。
乐正理只能先调集人手在附近巡视，企图用这样的方法暂时压制住凶手，叫他不敢出来犯案，等他那边腾出空来，再细查此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