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蛮族右贤王的脑袋,够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了,也能让人看到咱们的能耐。”赵言沉着嗓子说。
赵言当然不想南境出乱子。他现在算是这片地方的当家人了,谁愿意自己地盘边上闹腾起来?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。
……
三天后。
齐州府,玉门城。
这是边关七城里最大、最结实的一座,镇南王现在就住在这儿。
城墙差不多四丈高,全是大青石砌的,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加上打仗留下的刀痕斧印,密密麻麻,但墙还是挺结实。
城头旗帜飘着,“镇南王府”四个大字的旗子很显眼。
赵言带着几十个骑兵到了城门前,守军马上拦住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一个校尉带兵上前,眼睛扫过赵言和他身后的人。
赵言没下马,很直接地说:“麻烦通报镇南王,洪州府长宁军将首赵言来拜访。”
长宁军?赵言?
校尉一听,脸色立刻变了,喘气都快了,抱拳说:“王爷这几天在城里议事,你就在这儿等着,我马上让人传话。”
说完,他跟旁边的士兵交代几句,自己快步往城里去了。
……
城里。
一处府邸。
镇南王一个人待在屋里,揉着太阳穴,脸上带着烦躁。
自从离开山海城回到玉门城,他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去收粮草,可到今天也没收到多少。
“难不成真要分兵出去,去别的州府从粮商手里硬抢?”镇南王眼神狠起来:“行,这帮商人囤粮不卖,该死。既然不肯原价卖,就别怪我下手狠。”
纵兵抢粮,虽然能短时间解决粮食问题,可镇南王府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。
而且现在敢囤粮的商人,背后肯定有大势力撑腰。
就算能抢到,也得搭进去不小代价。
镇南王越想越烦。
他走到一间小屋,对着桌上的牌位点了三炷香插上,低声说:“姐,你要还活着就好了……你在天上保佑我南境平安过这一关吧。”
“王爷,城门守军来报,长宁军将领赵言在城外,说有要紧事来拜访您!”
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亲卫的喊声。
镇南王一愣,脸色马上认真起来。
赵言来了?
他不是应该在洪州府边境跟呼延部的人血拼吗?
难道……
洪州府被攻破了?
脑子里一下闪过好多念头。
“去找华三越和肖景来。”镇南王脑子转得飞快,接着吩咐:“让赵言先进城,安排到会客厅等着。”
“是!”亲卫领命走了。
没多久,两个都统华三越、肖景匆匆赶到。
“王爷。”
“见过王爷!”
两人行过礼,等着镇南王发话。
他俩是玉门城的主将,平时带着兵跟蛮族最厉害的云狼卫干仗,战事紧的时候吃住都在城墙上,整宿不睡觉。
今天蛮族大单于虽然没派兵攻城,但也得时刻防着。
王爷这时候把他们从阵前叫回来,肯定是有大事。
“赵言来了,我让人带他进了城。你们觉得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?”镇南王看着两个心腹爱将,没绕弯子,直接问。
华三越和肖景脸色当即一变。
他们也知道呼延部派了上万人去打洪州府,第一反应跟镇南王一样。
“洪州府破了?”
“赵言是来求援的?”
俩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镇南王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。
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。
要是洪州府真破了,齐州和并州压力就大了。他身为南境之主,不能看着洪州府的百姓流离失所、被呼延部祸害。
“很有可能……赵言的长宁军虽然能打,但他毕竟太年轻,容易狂妄自大。可能是上次击溃拓跋部让他轻敌了,这回在呼延部手上吃了大亏。”镇南王揉了揉眉心,顿了一下说:
“我现在只希望他只是败了几场,没被呼延部彻底打垮,不然就真没办法了。”
“走吧,你们陪我一块去见见他。”
……
赵言在城门外等了大概一刻钟。
没多久,城门大开,一个年轻参将快步跑出来,朝赵言行礼:“李将军,王爷让您进城,请跟我来。”
赵言点点头,翻身下马,带着亲卫和安阳郡主一起进城。
玉门城里的样子跟大屯镇完全不一样。
街道又宽又直,两边的房子虽然不算热闹,但整整齐齐。
老百姓走路都急急忙忙,脸上带着边关城池那种特有的警惕和硬气。
时不时有一队队府兵巡逻过去,盔甲亮堂,步子整齐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年轻参将带着赵言穿过几条街,来到城中间的一座府邸前。
府邸不算大,但透着一股杀气。门口两尊石狮子挺威风,两边各站着十几个甲士,手持长戟,眼神警惕。“李将军,请。”
赵言抬脚走进府里。
穿过前院,就是个挺大的议事厅。门大开着,里面摆设很简单,正中间有张长桌子,两边摆了几把椅子。
赵言扫了一圈。厅里没人,他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他的亲卫和安阳郡主在院子里等着。赵言没急着让安阳郡主亮明身份,从进了玉门城到现在,那些当兵的也没认出她来。
安阳郡主十几岁就离开封地去京城当人质了,二十多年过去,长相变了不少。除了镇南王府里的老人,现在军队里基本没人认得她。
又等了快一刻钟,赵言都有点烦了,外面才传来脚步声。
他抬头看过去。一个穿着铜色盔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华三越,还有一个身材也很壮实的汉子。
赵言一眼就认出这是镇南王。镇南王长得跟萧煜有点像,跟安阳郡主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。
他没有多壮实,比赵言想的还要瘦一些。头发两边已经有了几根白的,脸上也有些皱纹,但腰杆挺得很直,整个人像棵老松树。
两人对视。
赵言站起来,拱了拱手,很平静地说:“长宁军赵言,见过王爷。”
镇南王盯着他看了好半天,才开口:“赵言,你居然敢主动来见我,不怕我杀你吗?从去年开始,你给镇南王府找了多少麻烦,哪一件不够我把你脑袋砍了?”
锵锵两声,华三越和肖景拔出剑,杀气腾腾地逼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