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十分钟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空间，没有礁石，没有海水，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。
空间中央，悬浮着一座黑色祭坛。
祭坛上，千代被锁链禁锢，气息微弱。
祭坛旁，站着褪去甲胄的贺茂宪行。
而在祭坛上方，那道空间裂缝已经扩张到三米多长，透过裂缝，能清晰地看见另一边的景象。
那是一片破碎的世界。
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布满裂痕。
大地龟裂，岩浆从裂缝中涌出，形成一片片燃烧的湖泊。
残破的宫殿废墟悬浮在半空，巨大的石柱断裂，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
最震撼的是在那片世界的中心，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巨门。
门高百丈，门扉紧闭。
门扇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图案。
有龙，有凤，有麒麟，有饕餮，但全都呈现出一种痛苦挣扎的姿态。
门缝中，正缓缓渗出暗金色的光芒。
“那就是……门？”
张道衍瞳孔收缩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扇门里封印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比我预计的早了一点，不过没关系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。”
贺茂宪行转身，看向张道衍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。
张道衍没有贸然靠近，停在空间边缘，沉声问道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干什么？”
贺茂宪行笑了，笑得很狂热。
“我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，打开通往上古规则源海的门户，迎接真正的道法源头降临！”
“规则源海？”
张道衍皱眉。
“没错。”
“现在的天地规则是残缺的，所以修行才会这么艰难，所以异人才会这么稀少。”
“但只要打开这扇门，让上古的规则乱流重新涌入现世，整个世界都会回归最原始的状态！”
贺茂宪行张开双臂，仿佛在拥抱那片破碎的世界。
他盯着张道衍，眼中闪着疯狂的光。
“到那时，人人都可以修行，人人都能触摸大道！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人人如龙！”
张道衍听明白了。
也听傻了。
这他娘的是什么品种的疯子？
“你知不知道规则乱流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那东西一旦涌入现世，现有的物理法则、化学定律、生物规律全都会被颠覆。”
“到时候就不是人人如龙了，是人人皆亡。”
“整个世界都会崩塌重组，能活下来的，恐怕万中无一！”
张道衍咬牙道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，只要能迎接真神的降临，牺牲再多也值得。”
贺茂宪行毫不在意的说道。
张道衍终于确定了这帮人不是坏，是蠢。
坏人有理智，知道什么能做，什么不能做。
蠢人没有，他们只会被自己的理想蒙蔽双眼，看不到理想背后的尸山血海。
“没得谈了。”
“那就打吧。”
张道衍深吸一口气，周身金光开始流转。
“打？”
“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打？”
贺茂宪行笑了。
他指了指祭坛上方的裂缝。
“看到那扇门了吗？”
“它已经吸收了整个战场九成的能量，随时可以完全打开，而你正好可以作为最后一根钥匙。”
他上下打量张道衍，眼中闪过贪婪。
话音未落，贺茂宪行突然抬手。
祭坛上。
千代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睁开眼睛，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黑色。
她张开嘴，发出骇人的尖啸。
随着尖啸声，祭坛周围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四道虚影。
正是已经阵亡的胧月、天海、贺茂苍真、坂田金时，芦屋道满。
“五道魂魄，五处阵眼，五份能量。”
“加上你这个变数，正好凑齐六凌开天局。”
贺茂宪行声音冰冷。
“现在，献祭开始。”
……
此时。
海眼外，老天师和伊邪那岐还在对峙。
但气氛已经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那现在就是针尖对麦芒。
老天师周身涌现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金光。
另一边，伊邪那岐身后同样涌现出不断扭曲膨胀的阴影。
“说起来，你这阵法叫三千转轮大阵对吧？”
老天师忽然开口，语气很随意。
伊邪那岐没说话。
“名字起得不错，气势很足。”
“就是有点问题。”
老天师点点头，然后话锋一转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伊邪那岐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“你这个阵一看就是学习我们大夏的传承，搞得却不伦不类。”
“正所谓转轮转轮，讲究个循环往复，生生不息。”
“你这阵法倒好，只进不出，纯纯的掠夺型。”
“短时间爆发力是强，但根基不稳啊。”
“就像盖楼不打地基，盖得越高，塌得越快。”
老天师慢悠悠地说道。
小日子是出了名的会偷盗传承，但是每一样都学的不精。
比如音乐。
同样的曲目在大夏是婉转悠扬，大气蓬勃。
放在小日子就变成了阴间的东西。
简直就是糟蹋传承。
这个阵法同样如此。
学的不伦不类。
伊邪那岐：“……”
他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。
自己苦心谋划几十年的绝世大阵，在这老头嘴里怎么跟小孩子搭积木似的？
“还有啊。”
老天师似乎是来了兴趣，继续指点。
“你那五个祭品，选得也不行。”
“胧月是忍者，走的是潜行暗杀的路子，魂魄属性偏阴诡。”
“天海是和尚，修的是佛门金刚法，魂魄偏刚正。”
“贺茂苍真是阴阳师，魂魄偏中和。”
“坂田金时是力士，魂魄偏蛮横。”
“千代是巫女，魂魄偏纯净，再加上那个傀儡师。”
“你这五种属性往一块凑，不打架才怪。”
“就算强行糅合在一起，开出来的门也是个歪门，指不定通到哪个犄角旮旯去。”
伊邪那岐的脸皮抽了抽。
虽然隔着雾气看不清表情，但老天师能感觉到，对方的心态有点崩。
“所以啊！”
“修行讲究脚踏实地，做事要踏实，不要总想着走捷径。”
“阵法这种东西，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，慢慢来。”
老天师总结道。
“张之维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伊邪那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想说，你这阵法我帮你改改。”
老天师笑了。